笑笑始终没有说话,直到后来发现了我这个大伯竟然还在车子上带了一只小猫咪,她立刻来了兴趣……
笑笑是响水乡曹的小孙孙,爸爸在外乡打工,妈妈也在外乡打工,爷爷曹也想去打工,但笑笑是个拖累,曹就深感自己已经是个“老人”了。他一边在家为儿子带这个可爱的小闺女,一边做着家里那些已是夕阳农业的农家活了。
曹现在是要到无定河对岸的地里收玉米去,他和老伴带着笑笑来到公路上,想搭辆顺车。他带的工具就只是塑料编织袋子,老伴手里拎只布兜儿,看样像是干粮。笑笑大概知道爷爷要去干甚,就缠着爷爷不离……
无定河到响水乡这里拐出了一道看起来很是舒服的弯儿,流畅而蜿蜒,我认真地记录了那水的美丽[见上图]。
曹告诉我河对面就是毛乌素沙漠,才几年工夫,退耕还林有了效果,现在搭眼看去,见得竟多是绿色,乳白色的沙漠已见减少。河这边是还算富饶的黄土地带,历来就不愁不长庄稼,只要天雨跟上。毛乌素沙漠就成了一道天然分水岭,我也才知道沙漠与黄土地也是可以有分明界限的。
曹和我同龄,只是大九个多月。1970年他和响水公社的十八名青年去了新疆当兵,说起最令他骄傲的就是参加了当年由军委总参谋长黄永胜组织的大规模军事演习,那是针对苏联人的。对当兵的印象也就仅此,他是义务兵,说起这个就难免忿忿:邻村同去当兵的到现在都有国家的月月补贴,少说也在200元上,可是他从来没有领到过这钱。我问那钱哪去了呢?
“不知道!”曹回得很干脆,也像不再有兴趣。
我把相机拿给曹看,那里面有我给笑笑所拍照片,顺便往前翻看。机器里出现了乡民们正在公路边的行道树上砍树枝的情形。我们就说起了这个话题。原来现在乡民们不再热衷养羊了,要养一家也就养二三十只,是过去的一成儿,就因为没有草,当然也可以去山上种草,花上功夫钱,贴上人力、物力,成本大增。最好的当然还是砍这公路边的树了。地里虽说有玉米秸杆,但羊还是爱吃树叶,那主要是白杨叶和柳树枝。我说那岂不破坏了公共事业?曹尴尬一笑,无言。
曹为我算了一本帐:按他自己的剩余地,种玉米,一斤一元三角去缴,平均下来不如外出打工,那样一月就得至少六百元,比种田划算。因此现在出去的人多了,留下的人少啦。我问起这样感觉如何?曹说:“自由了!不再按着时间下地,记工分,人不到,队上的大喇叭就吼就骂……”
曹最感高兴的是现在的合作医疗保险政策,虽不是全报,但已是谢天谢地了。一年就缴十元,村里有人大病最高报过一千元的。和所有我见到的农民一样,说起国家的政策无有不说好的,且赞赏倍加。但是一说起国家给的其它补助和是否真的到了手就来了气。
“没见过!从没有见过!”曹说。
我知道话题该又回到这些天我所关注的那些了。关于这些事情我做了些笔记,记录了某乡某镇以至某民家里的具体,包括了联系方式。作为我回京后写作的第一手资料我深感此行不虚,若是我们永远只在城市里,在网络论坛里根据来自报刊的消息谈兵论阵,现在我是会感到羞愧的。
曹的兄弟开一辆农用车来接曹了。
笑笑正和蒙古玩得兴致。
曹的老伴忙着把饭食放在车里的一只工具箱里。
我遗憾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机会,就只最后问了和他联系的方法。曹没有那些,说弟弟才有。
我深感我这个乡下的同龄,已经是开始退出这个世界的喧闹了,他的那个时代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有一本书的名字很恰当可以送给他——《把一切献给党》
另外:明日陕北大降温,据说还是雨夹雪。而我连夜与古银州的刘生发是商量着要骑摩托车去百十里地外的高家沟(高岗故居)的,一路山路,泥路,很难!
↘ 曹现在是要到无定河对岸的地里收玉米去,他和老伴带着笑笑来到公路上,想搭辆顺车。他带的工具就只是塑料编织袋子,老伴手里拎只布兜儿,看样像是干粮。
↘ 笑笑大概知道爷爷要去干甚,就缠着爷爷不离……

↘ 乡民们正在公路边的行道树上砍树枝。原来禁牧场圈实施后,乡民们不再热衷养羊,要养一家也就养二三十只,是过去的一成儿,就因为没有草,当然也可以去山上种草,花上功夫钱,贴上人力、物力,成本大增。最好的当然还是砍这公路边的树了。


↘ 喂羊玉米秸杆不如杨树叶和柳叶儿。
↘ 被砍伐后的公路行道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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