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17

中国嬉皮士之歌 - [历史 嬉皮士 杂文 回忆 ]

  我在钢铁厂做工的那会儿,我们把自己称呼做“锻钢骡子轧钢驴”,炼钢的工种不错,相比下亮堂许多,但也不过叫了“炼钢马”,还是牲口。
  现在网上的小布尔乔亚忒多点,就在我的说法后面跟帖,指责我们污蔑伟大的工人阶级。我们几个当年的工友就坐一起骂:小屁孩儿,懂屁!不食人间烟火的碎松(方言:小崽子),我们爱叫自己是什么就叫自己是什么,关你什么事儿?我们自己就是地道的工人阶级,光是干轧钢我就干了十一年,我说我是什么还要你们纠正么?
  工人的切身感受并不为世人所知。
  现在借Internet干这事儿的多啦——人家记者拍摄了雨地里摔交者的全过程,就指责人家为什么不去施救?人家呼吁救助一条小狗,就指责人家自己为什么不掏钱?有人为受伤的小狗多做了点事情,他们就想到为什么不去救街头乞丐,狗命难道比人命值钱?等等。好象他就是大慈大悲,是非分明,高风亮节、高才大德、高见远识、高人雅士、高瞻远瞩!其实就是一个狗屁。中国的教育培养出一大批书斋里的高级阿斗,这些人一旦放生人间,多半夭折,也再也不提当年那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义士言辞了。
  我在轧钢车间干炉前加热工,C在铸造车间翻砂。我一逮着空儿就往他那跑,我们有一间自己搭建的糟工棚,用石棉瓦盖顶,废钢筋编织了陋墙……我们在里面读诗,读的是莱蒙托夫的诗歌集。那时候书很少,只有遍天下的红宝书。后来我们就开始自己写诗。C写朦胧诗,我写现代自由体。他练习的是思想,我则在痴迷地探究诗歌的韵律,思想的激越……
  我们说话也是用诗:我/被她的背影吸引/我骑车超越她的身位/回头看/哦/原来是猪不日啊……我们就不明白女人的背影为什么少有瑕疵?好象一道哲学问题。我分析过这些感觉的背后,那无疑是诗意一样的微妙感觉。我们穿着大的补丁裤子招摇过市,夏天从农民手里买草鞋穿成为热衷。我们蓬头垢面地从都市街头走过……
  28年后,钢厂宣布破产。一位工友成了街头耍蛇人,一位同学因为跳舞被执行枪决,一位去年刚刚出家去了终南山,一位工友曾是流氓却在84年公安扩招中当了警察……我们中间最最光荣的是一批经政审合格后被举荐当了工农兵大学生,如今他们正当年,以五十郎当岁上把持着中国的命脉部门……
  最近我通过博客找到了他们中间的几个。因此我得知了许多同辈人的下落。我把这些断续地记在下面,一定又会招来小布尔乔亚们的指责。惭愧的是我想把这些做个历史结论,却发现他们不过是这个世界里的一批浮渣,提溜不起!我想给他们起个通称,却费了几番周折。我想起西方迷惘的一代,想起了嬉皮士,可又不似,想起也许可称他们是“次嬉皮士”,牵强了,或许叫做“次次嬉皮士”?我则没有把握……
  记住我们的历史吧,这些和新中国同年的一代,你们现在都在哪里?你们可否找回了自己?

【附录】友人C最近写的诗文,我们分手28年,最近我在网端发现了他的作品被写在了他的Blog里(请C原谅我没有征得你的同意)——
《大灰狼和小白兔》
1、
  这世界好玩。男人女性化了,女人野蛮化了。而且这年头是兔子强奸狼,还是先奸后杀。再吃掉。还一边吃,一边骂:该死的大灰狼,大色狼,大花狼。可怜的大灰狼只剩下一个脑袋,一幅骨架子,和一条长长的尾巴。在犯罪现场,在警察的询问下,小白兔还一脸的无辜。还辩解说:我是吃胡萝卜的。
2、
  小白兔强奸了大灰狼。大灰狼生下了一个怪里怪气的东西,耳朵比狼短,尾巴比兔子长。一会吃草,一会吃肉。一会眼睛是红的,一会是绿的。有个小孩说:那就是人嘛。有老人家说:小孩子说的对着呢。
3、
  那天大灰狼发骚,写了一首诗。照录如下:
  大灰狼偷看小白兔洗澡
  小白兔给那个地方抹了很多的香皂
  大灰狼看了半天
  看到的只是白色的泡泡
  大灰狼爬上了树
  仔细的看呀看呀
  看到的还是白色的泡泡,泡泡
  大灰狼刚要说
  我操
  咔嚓一声
  树枝断了,
  大灰狼掉进水塘里了
  水塘里冒出了许多的泡泡,泡泡
  也就在这时
  小白兔用清水冲掉了白色的泡泡,泡泡
  露出了那个颜色的毛毛,毛毛
4、
  大灰狼想不通,小白兔为什么长了个又白又大又园的屁股。所以就不得不经常的亲咬。还美其名曰是:盖钢印。依稀的牙印,还是仿宋体。有专家学者辨认下来是:大灰狼到此一游。
5、
  大灰狼经常给小白兔端尿,累的腰酸腿痛,还得吹着口哨。
6、
  大灰狼骚扰另一只小白兔。那另一只小白兔酸溜溜的问大灰狼:你的小白兔呢?大灰狼得意洋洋的说:有三种选择:第一,在她自己的被窝里,自己摸着自己。第二,在我的肚子里,舒服的哼哼唧唧。第三,在我的心里,不停的放屁。
7、
  小白兔说:我是小可爱,我是小心疼,我是小可怜,我是小调皮,我是小…… 
8、
  大家都想不通,大灰狼怎么会找小白兔那样的小个子女人。能撑得住家吗?老人们说的:不长个子,光长心眼是对的。满身的窟窿眼,谁还和你打交道。大灰狼真可怜。可是大灰狼却说:我过去也喜欢找大个子女人。把人家的两条腿扛在肩上,自己的屁股再一撅一撅的。累的口吐白沫,两眼翻白。还贱的问人家:怎么样?爽不爽?人家说:一般般。害的我无数次的晕将过去。在我醒过来以后,床都是空的。现在好了,每次都是小白兔主动,把我按在床上,在我的身上上窜下跳。只是,我现在见了床就害怕。也无数次的想晕过去以后再也不要醒过来。但还是得醒过来,醒过来以后总是看见小白兔眼睛红红的瞪着我。请问,小白兔是爱我的吗? 
  大灰狼打断小白兔说:你,你,你是大可憎。

【后注】有迹象表示,朋友的这组文字还在继续,我惊喜的是他仍具活力,若是没有记错,他小我一岁,我们年过半百……

3条评论

合适先生:
此名字还是严小强起的。还行。谢谢你在你的地盘发了我的卡通脚本。到年龄了,只想好玩,好看。随心所欲。我们在一起时是我们很重要的一段。还好玩。都挺优秀。看来坏人永远是一小撮。出类拔萃之辈是得三代培养。最近忙几个画展。还得写《西安首届现代艺术展》的文章。谢谢你写的文章。你手快。能力强。我个人觉得艺术展和《视野》是一个整体。各方面的资源是一回事。所以,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同意相西石的看法。社会影响大于艺术的了。所以,还有文章可做。
祝好。
陈克雄
陈克雄 ()   发表于  2007-12-19 21:19:13  [回复]
打个比方,爱情是一种最美好的追求,它更多和根本是附丽于精神层面,而不是性!人都喜欢“悲悲”的活泼,它的简单“爱情”更增其可爱,但如果走到卖野味的店里(我这里指的是生肉店),除了烹饪高手谁屑于看一眼——驴鞭、马鞭、狗鞭?也许我是个时代落伍者。
老虎庙 回复 壁虎 说:
很显然的是艺术的见仁见智问题,可以和对手有不同观点,而加以坦陈,但绝不可标榜自己的就是正确的。何况嬉皮士在那个时代是多么值得珍贵的人民的精神。而您所说文明的性与野蛮的性的话题,从来不可成立,野性之性与文明之性有甚区分?谁又能分辨性的野蛮与文明呢?艺术源于性正是指赤裸裸的性,而非遮掩过的性,否则那将虚伪。我们为工农兵的艺术恰恰是犯了此错,因为他反人性。
至于《大灰狼与小白兔》的价值恰恰是他的暗喻功能,我在文章结束时专此提出“我们已是半百之人”正是要暗示读者这些性正走向衰竭着人的意思难道仅只是热衷谈性吗?
最重要的问题是传统的艺术审美无法诠释现代艺术的审美。传统在于照相术的作用,而现代艺术则重于艺术家的自我感受,不需要他人看“懂”,感受即可,所以说你的“看不懂”之说就正是一种“看懂”因为“看不懂”的感受已经产生。所以您已经“看懂”。
我并非一个现代艺术的鼓吹者和理解者,但我一直敬重于他们,静观他们的实践。
(2007-12-19 18:40:47)
壁虎 ()   发表于  2007-12-19 18:17:40  [回复]
真恶心!真无聊!真不知世上最美是羞色!
老虎庙 回复 壁虎 说:
“嬉皮士”的社会位置在历史上作为一种民间思潮(它始终没有形成组织)类乎于现在中国的草根阶层。它所表现的精神状态是表现出了一种先进性的。虽然它是以根本的消极来作为武器的。它也同时被当年世界两大对立阵营者,即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程度地同情。嬉皮士现象不会再在西方出现了,而在中国的高压暴政年代,它似乎有过被模仿的迹象,但不成气候,但是作为一时的青年积极力量和现象是值得研究的。尊重他们是学术的态度,也该已现代观念对其关注,简单的诅咒他们则显得过于狭隘、迂腐……最后我可以告诉你正是在这些人里产生了当今的许多成就学者。
(2007-12-19 14:35:20)
壁虎 ()   发表于  2007-12-19 13:19:0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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