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还到同学录上去慰问我的远在西安的老同学们——天热,招呼好自己……今天就发现北京也如法炮制了西安的天气!
据说气温39度,是今年北京的首热。翻冰箱竟然没有考虑过随时面对酷热的储备,就只好从制冰盒里倒出冰块查看,试图制作点什么凉饮。无奈,那竟然是去年夏天的制作,岂敢用之?
罢了,洗两根黄瓜,就此卧床,去看买了两星期,翻了两星期,尚停留在第八页的《无字》。就自我感觉慵懒得可以呢。
《无字》[看缩写],张洁著。获第六届矛盾文学奖。全书93万字之多,是近年来的少见巨制(篇幅)。尤其是那16开的少见版本在诺大的书架上,于万千书籍中就牢牢吸引了我的目光。好在店家促销,45元仅以15元取回。
仍然很难入迷……
于昏昏热热中那字迹就又要模糊了……她歹毒地笑了笑,走进洗澡间,对着镜子,将自己那如狐狼一般歹毒的脸细细打量……这些字迹让我稍许有了兴趣。往下看,不禁令我狂笑,录下来,今天大家分享哦——
……回眸之间,镜子里突然映出许多大而黄的牙齿。那些牙齿,胜利在握、不慌不忙地从她身后逼压过来,她的全身于是被咬在了这些大而黄的牙齿里。她感到了直穿内底之痛。
猛然回身,想从那些牙齿里挣扎出去,却一头撞在身后的墙上。
血从她的额角蜿蜒流下,在她久已无味的脸上,增添了一些婉约,甚至是略显风尘的动人之处。
除了上面的铺排,要看的是下面的发展。您不得不佩服雅士的咒骂即使是“民族主义”的也是可以作为享受的,且可以令世人欣然笑之、受之、抑或得以异样地宣泄——
在疼痛中她慢慢清醒,原来那不是牙,而是墙上的一块块瓷砖。但那些瓷砖怎么看怎么像一排排的牙齿——可真不是她的矫情——并且是在侵华战争时期那些日本人才有的、大而黄的门牙。
经过半个多世纪的人种进化以及牙科医学的进步,现在的日本人肯定不会再有这样大而黄,并像蟋蟀那样向外齜着的大门牙了。但在侵华战争期间的日本人,却不得不尴尬地长着这样的大门牙。
而她洗澡间里的这些牙,不但黄而大,不但像蟋蟀的门牙那样向外齜着,每个牙缝之间还嵌着根深蒂固的黄色牙垢。
她不由得拿起凿子,信心十足地想要剔除那些牙垢,剔着剔着她忽然明白,这么多牙和这么多牙缝,她是无论如何剔不干净了,于是就拿起凿子和榔头,连撬带敲,一块块敲碎了那些牙。
她干得很安静,很从容,一点也不疯狂……
文人的诅咒向来是隐晦的,兴许并非张洁本意,但作家以细节的不平凡往往倾注着爱憎那也是惯长所见。至少是说出来了,且是如此之说而成为社会影响,那么自然允许读者作各样理解。尤其是在有着传统文字狱国度的中国,于山水泼墨之间细雨浸润之中,暗藏着龙虎腾挪那也是容易理解得很呢!
我就于北京的酷热之中好似享用了一碗大碗的凉茶,凛冽的酸梅醉汤。
【张洁】女,1960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市作协专业作家,国家一级作家。 1978年始发文学作品,著有长篇小说《沉重的翅膀》(获第二届茅盾文学奖),中篇小说《祖母绿》(获第三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短篇小说《森林里来的孩子》(获第一届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等,是我国第一个荣获长篇、中篇、短篇小说三项国家大奖的作家。另有短篇小说集《爱,是不能忘记的》、中篇小说集《方舟》、长篇散文《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以及《张洁文集》(四卷)等。
曾获1989年度意大利马拉帕蒂国际文学奖。 1992年被选为美国文学艺术院荣誉院士。作品已被译为英、法、德、俄、丹麦、挪威、瑞典、芬兰、荷兰、意大利等多种文学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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