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年春节前,和所有在外做工的人不一样,小赖和妻子小黄告离家乡,远去了北京。
12号,我收到小赖一条短信,同样内容的短信连发四次,令我诧异——紧急求助:上杭县湖洋乡计划生育流氓今天早晨七点强拉我的妻子去做绝育手术,由于我的妻子黄永春激烈反抗现在还被关在计划生育办公室!
果然被秋后算账!
小赖的事情不算陌生,我们也因此认识,但不是这次。
三年前,我在南京高校演讲期间,一天早晨收到一条发自福建,署名赖亮平的短信,内容很长。
老虎庙先生您好,从凌晨二点起拜读你的博客,我是福建省上杭县湖洋乡五坊村的平民赖亮平,上周四被计划生育执法大队三十几个人从家中强拉硬拽地拖去做惨无人道的的绝育手术(后据电话了解现场还有一辆派出所的警车压阵)无论怎么抗议交涉讲计划生育法都无济于事,幸好因为妻子身体不健康暂时躲过一劫,作为一个守法的普通平民难道法律不能保护我免被暴力吗?被十来个彪形大汉强按在地上看着妻子被拖出去那撕心裂肺绝望的哭喊声,今天早上他们又要来了。恐惧无助笼罩着全家。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在博文《福建“长效节育法”触犯众怒[大事记]》里有详尽记录,不再赘述。记得当日停在赖亮平家门前的警车和计生办人员迟迟未能行动。于此同时,通过Twitese发出的公民援助信息引发连锁反应。网友们接连不断地向身在现场的乡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林其仁打去电话。最终林其仁们不得不无功而退。值得记一笔的是,刚刚开办不到一月的凤凰资讯台“网罗天下”主持闾丘露薇于当日下午四点迅速跟进报道此事,尤其对当地正在大力度实施中的地方规定“长效节育制度”严重质疑。所幸,也许正是在网络公民的强大舆声压力下,当地似乎不再有继续恶行的迹象。
然而,现实非如此。正像赖亮平事后发给我的短信中所说:他们“会不会秋后算账呢”。
我曾建议朋友们研究“秋后算账”现象,认为对研究当今一些执政人善做阴阳之谋十分裨益。单从字面以及初始含义来看,“秋后算账”无非有一:北方农作物每年只耕作一次,故秋后收割分红亦有收入。农民便往往赊账于商铺曰“秋收后一并结算”称“秋后算账”;其二、古有“秋后问斩”一说。通常会要求集中执行死刑于秋日,属运筹需要,并事先公告;其三、选择秋后施刑正值农闲,方便更多民众观看以警示,故行刑往往集中于九、十两月间,故有“秋后问斩”一词,意同于“秋后算账”。却到近现代,一些善以权术维系生存的政客们将“秋后算账”赋予以新意,利用其时间之差,缓兵而蓄势,捏造事实,颠倒黑白,栽赃于对手以至同伙,设陷阱,拉帮派,暗施香饵等,最终于秋后一并击败对手。
“秋后算账”成为小人为奸之道,并屡试不爽。现实中,“秋后算账”这个原本智慧产物的中国文化什么时候却成了为“阴阳谋”们所用的尚方宝剑呢?
12号当天,赖亮平紧急返乡。遂有今日纪录片里的影像:出身山区,淳朴美丽的年轻妻子小黄奋起反抗,在取得维护尊严的初步胜利后,与赶回家乡的丈夫赖亮平——在经历了三年前那场遭遇后,由八闽走向全国义务维护公民权利的八零后——会合。他们夫妻双双配合,小黄虽还有初入世故的羞涩,赖亮平亦是温文尔雅,但他们行动着的却是不畏威权和公民勇敢,在我已经很难完成的一些拍摄行动,他们却勇敢地完成了全程影像记录。而大有感触的是,片子里那些身为公务员的国家职能干部,却表现得平庸了得,言辞闪烁,欲言不达,吞吐之余亦有多个疑惑。为什么呢?难道一个国家的“法规”就得依靠他们这些连自己都很难自信自己的人的堂皇说辞来维系吗?这让我不禁想到阴阳谋之略当有阴阳人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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