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治学多做推敲是传统文人学士的优秀,现代人则多有疏忽。一字之错,了之;一语之差,听之。遇事只求大概、大体、大抵、大致,因而多有谬误。
夜光杯——
关于“夜光杯”一物的原来,不外乎是以王翰著名的《凉州词》为根据。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夜光杯究竟是什么样,却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楚。所以就有后人的各种演绎。众所周知,中国古代的酒器名称大抵有如下尊、豆、觥、卮、觚、觯、角、爵、杯、舟等等。而夜光杯的造型据我看也超脱不了以上造型。即使另有意外,也绝不会产生出现代商人塑造出的高脚杯一类泊来品造型。何况现在所见的工艺品夜光杯也只是现代人仿造成功的造型,势必融入了过多的今人的想象。若要硬凑的话,中国古代酒器里充其量也只有“尊”的造型含有些高脚的意思,但那也只是三足鼎立。与一足独立的高脚杯仍相去甚远。
五粮液酒厂曾经推出的企业品牌故事系列一分钟广告片里,有一部“神奇的酒杯篇”广告,解说词如下——
在中国大西南的川黔两省,聚集着中国半数以上的名优白酒企业。在地图上,将这些企业顺连起来,令人惊奇的发现就是一个浩大的酒杯,简直是天造地设。更为神气的是五粮液酒厂,正画龙点眼睛般地被置于酒杯正中央……
如此将川黔两省地理名称“顺连起来”就此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高脚杯的造型[见上图],五粮液酒厂且立与酒杯中央的底部。这样的比喻且不说是否穿凿附会,单就中国古时的酒器是否有此造型就令人生疑。更何况一家标称著名国酒的名牌产品却拿了洋人的道具来做扮像就很是不合适的呢!
此为欠推敲一例。
“五色土”与“流行色”——
《北京晚报》有一个文艺副刊“五色土”,另曾有过一个栏目叫“流行色”,前后两者都含有“色”的内容。
前者被叫做“五色土”的文艺副刊取其天下社稷坛收五种颜色之国土于一掬,如中山公园有社稷坛,专供帝王祭土神和谷神。暗喻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容各路文艺流派及风格于一体的副刊宗旨。以借喻手段而不至于有人愚蠢得要去追究副刊里“是否有土”。
后者“流行色”则有不同。该栏目是预告社会季节性流行服装及时尚的风格、颜色等。专说颜色的栏目却很难看到色的表示,却只是说颜色。因为报纸是黑白报纸。我一个看似平时愚钝的朋友一日开玩笑曰“流行色”却没有了颜色,又如何叫得“流行色”呢?众人听之,贻笑大方!都说虽有牵强,但也耐人寻味。
此为欠推敲又一例。
请您识认——
最近路过白纸坊街,见街道道路两侧新立灯箱[见图]。上书“请您识认,道路交通标志”。其中“识认”一词引起同行几人议论。先是说看起来别扭,得要细看,细看后想想也对,不算大错。
我若做起叫真儿的事儿来,就以为此说也有不妥。“认识”是指相识于对方,亦有人脑针对客观世界的反映的意思。倒过来看“认识”——交通标志广告上的“识认”就有了先认识,后认定的意思。与“认识”一词多少有了不同。
照理说,在交通宣传栏里打出“请您识认,道路交通标志”的确没错。可是为什么叫我们这样读了多年字的人看到的那一刻,也同样犯了狐疑,以至要思考了一番才做出了“识认”的认识。这就带出一个问题——交通标志是写得通俗易懂,一目了然是好呢,还是用词生僻来得更好。
此为欠推敲第三例。
做给谁看——
近来北京大兴土木,同时在建有两三条地铁。这些建设单位好象都有个文革宣传队专门负责书写一些形式主义色彩极其浓厚的标语,悬挂在地铁建设工地上。看到了这么一条——
为全市人民造福,让领导放心!
前一句没有错儿,后一句你说没错也没错,但听看起来就总透着那么一股子酸劲。按说出现人民便也足以,人民的公仆却跳将到前台就大可不必。即是空洞,又显示着背里的复杂瓜葛。最直接的就是阿谀、溜须、拍马屁。这些标语对于全市人民来说,丝毫没有实际意义,倒是那些写给不知道是谁的人看的用心让人十分厌恶。
那么写了这些标语就有了实际效应了吗?非也,我就亲眼目睹中关村一大型塔吊坍塌后,横卧马路,断裂的塔吊骨架上残留的红布标语上面就赫赫然书写着“安全第一”。
标语口号统治了我们一辈子,现状依旧。我知道标语的内容永远就只是写在纸上布上的字罢了。而真正起到促进、警示作用的只有行为科学而非说教。恰恰是这个要命的中国式的说教在孜孜不倦地培养着一代一代虚伪的、说假的、对下欺瞒,对上吹捧的中国人的劣根。
此为第四例欠推敲,但又岂止是推敲一下即可了断?









添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