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事变,南北别 [西南漂流记-24] - [作品 ]
插入24章之前的一段题外话:
在相当半年的时间里,我沉浸在对于38年前的那一段人生经历的回述与思想之中,这是为了我的同龄的同学们的业余文化生活所要做的,是我的情愿。但在完成了成都之旅,重庆落难,柳州途中之后,我却犹豫起来。我知道在这篇12万字的回忆里,贯穿始终的一个重要人物就是常力平。然而在这段时间里,他却始终不见出现。我就仿佛一个唤魂人沉浸长长的希冀里……
就在即将写出下面的部分的时候,我开始有了些犯愁:我们最终的分手是发生在那里--即将前往的武昌。我该如何对那一刻分手的事事非非做一次稍稍客观一些的总结呢?毕竟我与力平至今已是38年相隔不曾再见。
我想到了这样一个词汇“武昌事变”
进入武昌,我与力平实际上已经是形同路人。
分歧的究竟是为了“就此武昌转车回家”还是“继续向东,向上海”?
看到此,您一定认为是我坚持要继续走下去,不回家的吧?也难怪,在离开西安的那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日子,是我近乎挟持地把力平从他的爸爸那里剥离,以至力平口袋里只有我分给他的那六元钱的盘缠,身边竟然没有一挂书包!
我们走过了日日夜夜,走过了中国西南直至边陲,还好的是,我们几乎是情如手足,没有争吵,更没有须臾分离。大概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我就是他的家,他亦为我的归宿,是精神的慰安,是可信的避风港湾……记得过洞庭湖的那一时刻,大如海洋的水面上开始飘洒起灰蒙蒙的阴雨,天地间已没有了明晰的界限。不知道从何时起,我们已经不被人们认为是正常的旅客,而我们也自惭形秽,一到客车上,一溶入暖融融的人间生活之中,我们便自觉不自觉地认识到我们是肮脏的小乞丐了。
“那西北是缺水吗?”
恩?我迟疑地望着那向我问话的男子。那时刻,我和力平是蹲在列车过道里的狭窄地方。就在列车离开柳州的时候,我是被那个柳州阿姨移交给车上的一名车长,并且最后安排在了现在对我说话的这位男子的座位上的……我们实在是太脏了,身上散发着自己都感觉异样的酸臭味儿。男子公然向我们表示不满,尽管我出示了我手中的车票。
“票?什么车票,有你们那样的票吗?”那男子像是看马戏团小丑似地读了一遍那票,“嗷--你们是货物啊?发货票!”。
我坚决地说:“这就是票!不信你们去问。”
在停靠一个小站的时候,趁着我们下车透风的功夫,我们的法定的座位被那男子占领了。
我们蹲在列车过道里的角落里,掐算着我们到达武昌的时刻。我始终不能忘记的是不断地去口袋里摸那巨大的一张火车票。
那时候我与力平开始了激烈的争执。为了借此次持票旅行,转道返乡呢?还是继续向东南方向,因为也许我们不再有机会出行……
在武昌火车站的广场上我们席地而坐,互不搭理。是那夜,力平眼里的我一定是一个懦夫。这也许非常准确。因为只有我知道自己---思乡之情在那一时刻于我实在是太具诱惑。是我坚持要回家的。而力平执意向东……
我们好在最后没有被意见的不一而翻脸。我们把柳州阿姨给我们的钱平分两半儿。我当即在武昌火车站买了满满一书包油炸大蚕豆。分给力平一些。我则留了大半儿。
只是在二十二年后我才因出差而去了武汉一趟。在武昌火车站的广场站立,眼前浮现出那曾经分手的一幕。我与力平自那夜分手竟然这多许年不再谋面!到我在此京城夜深之际,秉笔书写那儿时的漂流生活之时,算起来又是十五年逝去。总算起,已经过去了三十九年……
力平,你此刻又在哪里呢?
我走上了转往西安的一趟慢车,与力平隔车上下挥别。
我在细雨纷飞中来到了中原郑州,最初力平的印象在我眼前还时时出现。这也许是因为多日来我们互为依赖,情同手足,已经不好习惯没有对方。但事实是我现在孑然一身浪荡于中原大地……不过这样的体会是在漫漫消失着的。我要开始为一个人的旅程谋划前途,因为我毕竟身无分文,只有一个挂在屁股后面,被油炸大蚕豆的油渍浸得变了颜色的书包。
我进入了郑州,是为了进一步离开郑州回到老家,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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