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性 [之一] - [作品 ]
那年我们在大巴山里修建襄渝铁路,我们尚小,17岁,该算是童工,我们被叫作知识青年……
进入襄渝铁路建设工地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几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常年饿肚子的经历,那在一条伟大的战备工程中看来不可思议。一个国家有能力投入巨大的财力于一项改天换地的工程,却不能让参与工程的人们吃上一顿饱饭,铁路建了三年,我们饿了三年。铁路一天天向前延伸,延伸……
这便是那年头。
那让我们真正地体会到了唯意志的力量。尽管唯意志论几乎注定不会有圆满的结果,但唯意志论的信徒们却一代一代前赴后继,契而不舍。我们是在“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食粮鼓舞下大干快上的。
缺粮,缺异性,是铁路工地上的特征。在长达百里的一段上,除了脸上涂抹着一寸厚白粉的山民女子外,就只有一个连的城市女子学生连。也因此,到县城去背粮食就成了去看女人的代名词。再后来,就有了私逃去县城的“恶”性事件,尤其是因了看女人,性质就更为恶劣,又因此,学生连里就有了擅离连队5里者记大过一次的严明纪律。连队加强了纪律教育,吃饭、开会前一律大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而在我们嘴里,那“不许调戏妇女”是每每被加粗的字体,加上了下划线,是着实有趣的令人产生无限链接愿望的一句。
我们十七岁。我们肚子饿,我们暗念世上女人……
食、色、性,动力也。我们却无一资本。
那时大兴杀蛇,一为刺激,二为裹腹。连队里就时不时有人抓来蛇吃。杀蛇如法:剁头以避毒,遂于蛇颈部以利器划破,拎起,脱皮……我们只是简单把蛇剁了数段,像似鸡脖儿,于碗中码放,覆盐,加入葱段,去炊事班央求上笼代蒸。代价是与炊事班分享。蛇皮则做了裤带装饰,装扮成绿林好汉。
山中夜里有兽,就有值班,彻夜巡逻。轮到我们当值,喜欢到炊事班讨得两段蛇肉,当然要巧遇好友通融,往往得逞。
那夜,凌晨,再去炊事班探视,听说昨夜有人上笼蒸蛇。来到炊事班窗前,探头窥视,见得炊事班长,大汗淋漓,正于案前滚揉大堆的白面。那是全连的早餐,做成“杠子馍”,一人腰里别一只,踩着露水要去百十里地外伐树,为隧道里准备支撑木。不巧,那日里无人蒸蛇,令人失望……
炊事房里就班长一人,风灯摇曳,影影绰绰,那大团的白面让窗外的值班人眼谗难耐。渐渐,那白面揉到了精道,搓长了,滚圆了,立起,躺倒,时而方圆,时而铺展,好似活物般柔韧,任班长把玩,那可是要很大气力呢……
班长把面团揉成了山样,堆起,攥双拳砰砰猛砸,再找来刀……
“要剁馍坯子了。”窗外俩人看得出神。
班长用刀在那面团一侧精心雕琢,划开寸长缝隙,班长找来油瓶,从案下抽出一缕棉纱,蘸油,将面团一侧缝隙认真擦拭。
“要做甚?”窗外巡逻人有了困惑……
面团用油一抹,折过风灯光来,已经像似蒸熟的杠子馍了。班长就用手去那馍上的缝隙里掏。班长开始脱裤子,大裤衩子利落地掉下,扔一边去,班长就光着了屁股。班长全身扑到面团上,一股劲地耸动屁股,支楞着腿,一挣一挣地,又呼呼地从嗓子里发出了大声……
窗外俩人看直了眼,一动不敢动,不说话。
班长卖力气地鼓动,好象山呼海啸,茅草搭就的炊事房都要摇撼。
窗外俩人看得不明白,尚懵懂……班长就从面上爬了起来。窗外俩人看得眼睛发热,模糊一片,于那昏暗中不敢大声:干吗……不知道……屁,你不知道?我不信!
面案上大团的白面,淋洒着班班驳驳的白浆……班长抄起抹布,痛快地抹着裆部……
窗外里里拉拉流淌着溪水,溪水对过儿是铁道兵五连连部首长的灯光,门前有哨兵,兵们的炊事班也在造饭,再过一小时左右,军号响起,山沟里就要活泛了。到出工的时候,人们就在太阳下走着。
昨夜……
[没完,还想写,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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