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12

两座坟与奈何桥中间的故事 - [杂谈 随记 民俗 胡同 Blog ]

     去上班,每每是从长安街上经过,这样有了五年时光,平平淡淡。忽一日就有了奇怪的联想——号称十里长街的“长安街”却不是什么长安呢,东头一个“八王坟”,西头一个“公主坟”,再西一座“八宝山”(公墓)。前些年不知道哪个的拙劣创意,又在东西长安街上各修了一座彩虹门,且十分滑稽地把原本浪漫天象硬是写真为现实,立于街边,横空过街,因了彩虹的若隐若现,虚无飘渺,也就把这街边的彩虹门做成了残断,正像是人将死,到尽头,于百般无奈中“奈何断桥”上做慨叹……
     听我说起这些,朋友们就笑,笑罢也就忘掉,其实牵强,尽在言中。
     现在可有了认真的呢。据报载消息:近日北京公交公司在重新确定了1660个站名的同时,就也遇到了关于地名里出现了35个“坟”字眼的问题。这个几乎不用解释,是中国人大抵看了都会立刻明白点什么。
     其实在北京关于地名犯忌讳的事情多有存在,且引人发笑。
     最早北京有许多个粗俗的胡同名称,如叫做“屎克郎胡同”的后来改了“时刻亮胡同”;有叫“母猪胡同”后改了“墨竹胡同”;还有叫“裤子胡同”的改叫“库司胡同”,“王寡妇胡同”改叫了“王广福胡同”,“小羊圈胡同”改叫了“小杨家胡同”……正像公交公司遇到的难题叫“坟”的也不少,那多是当年皇家官宦的陵寝,又多在郊外,只是城市扩大才围进了城圈。因为习惯,也就沿袭下来。
     现在看来叫什么粗的俗的都还行,叫什么“坟”呀“墓”呀也没有人计较。但一做正经来说的话,这还真的成了课题。
     舒乙的意见是这样的:地名包括站名都属于老北京文化的一部分,这些名称背后都是一段历史。舒乙举例如现在的灯市口西街原先叫“奶子府”,是宫里奶妈们住的地方,后来奶出个皇帝,于是地名显赫,盖起了府,叫了“奶子府”。后嫌难听,民国初年人们就给改了名。所以那段历史也就断了。
     又说起原先的“狗尾巴胡同”改叫了“高义伯胡同”,舒乙非常气愤:“简直狗屁不通!”对此舒乙又认为地名是民俗文化,越是通俗的就越是好记。
     当谈到已经改了多年的和大家都举手赞成的改名,舒乙则完全松弛下来:也是可以考虑的,除了照顾京味文化外,大家的感情也是要照顾的。
     说得很是热闹,到结果看来还是可以改的。
     其实改地名无疑须依照自然,谁能预料未来的世事变幻呢,也许因了政治的需要,也许因了叫顺嘴的需要,也许因了发生了大事情的缘故,也许因了名人的出现。近日黑龙江省某市就有数条街道以抗日英雄名字代之,想必也是民心所向,并不会产生异议。那些母猪胡同、屎克郎胡同、王寡妇胡同以及被叫做了什么坟的地名们大抵都是依了人心而变,也就都属自然。也保不准有一天百姓们因了某个特殊会在北京城里叫出个“维纳斯胡同”来,那也一定是需要,您能说百姓们就开始“雅”了起来吗?
     一味地不改,未必是对,也未必是“京味文化”,京味文化总不至于仅指过去的老北京吧,现在的北京融合了现在意义的国际主义成分岂不也是京味道吗?这岂不也是京味的延续吗?否则那才是真正割断了历史。
     同样如若坚守不改,认了死理,有一天我那关于长安街的调笑兴许会传了出去,叫了开来,那坟就真的如坟压头,那奈何桥就真的成了无奈的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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