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粟不能不说是智商很高的大师级艺术家,但他也要说“不明白毛主席为什么会要江青这样的女人”。这个问题真要回答吗?刘海粟也难道真的希望得到内幕吗?恐怕是醉翁之意。
刘海粟文革时被一纸《公安六条》定性为“攻击毛主席和毛主席司令部的人,是现行反革命。”因此被判刑25年——远远比后来的“反革命罪”的最长刑期还要长出十年。此前的1957年,刘海粟亦被定性右派。
刘大师的吃亏在于敢说话。当然在有的人眼底大师是属于“乱说话”一类。
刘海粟说:“有一个事情我始终弄不明白:毛主席这个人我很佩服,气魄很大,学问也很深,但是他为什么会要江青这样的女人,我弄不明白。” 其实刘的言外之意是因为他以自己文革中的亲身经历感知了江青的为人手段,哪里可谈是什么旗手,刘老是说江的人品,德行。
刘大师曾经为当年的蓝苹(江青)画过两幅人体画。据刘海粟讲是属于“安格尔”风格的内容,安格尔是谁,是什么风格?安格尔 (1780—1867年)是法国古典主义画派大师,法皇家美术学院院士。他对表现女性裸体美充满了热情,代表作有著名的《泉》、《土耳其浴室》等。这很显然,刘大师犯了大忌。虽然当年刘在江的眼里已属大师,她是抱崇敬态度的。但怎可排除半个世纪后的江青已为女皇,女皇若是有了算作隐秘的东西被民间藏有,那又该做如何呢。文革期间从民间收缴与江青有瓜葛的东西的事情不在少数,亦有大批无辜,甚至是当年江的相好者为此命丧黄泉。连敢说话的刘海粟也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连,他在提起曾为江青画了两幅人体模特儿画的事情的时候,也不忘补上了一句:“这种事情一定不可以拿到外面同别人乱说的!要说,也要等到我百年之后写我的传记回忆录的时候。” 那两幅画究竟哪里去了呢?其实在文革初期就已经被红卫兵收缴并烧毁了,这也使刘海粟侥幸逃过一劫。即便这样,江青派出的“特务”(刘海粟语)也一直在穷根问底地查找那画。如此行经,刘大师当然不能理解毛主席怎么就会和江青呢?
余秋雨在说到“中国的集体文化心态”的时候有个说法用在这里分析就很到位——
……只有注重人和人关系的(中国),它不在乎实证,却需要用类似于证据的东西,说服别人来协调关系。因此就成了滋生伪证的天然土壤。简单说起来就是自然科学必须实证,神学无须实证,而人际关系需要有证不必实证。
江青与刘大师都熟谙中国之人际劣根,何况是实证在即。因此有把柄者时时提防受人一柄,拿把柄者则可以利用其。而江青所幸遇到的是手握把柄却无意加害于人的刘大师。江青是本不必担忧的了。刘大师却不防江还是要根除把柄之。刘海粟就因此倒了霉了。如此伪证天下,虚伪天下,人人当然自危。李敖所说,当年(指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毛主席的宣传是成功的,现在的则不好,不会宣传。其实实质是在于虚说天理,把文革后好不容易改正过来,能够面对现实的“利益驱动”又要似乎推翻。人们为一个个空虚的口号所指使,当然无所适从。
传统的中国人际哲学其劣根处,在当今中国发展而为经典。因了政权专制,言论高度单一。人人精于斗嘴而疏于国策方略,自然原则与法学原则的实证原则退至次要,人云若何,我云若何则成为重要。加之历史形成的高度文盲率,使得对于掌握文字的“高人”们形成了“文字崇拜狂”的氛围。因此可以激扬文字者成了是是非非的衡量标准。诡辩、谬说、篡改、邪说,甚至伪造实证当道。大跃进时期的“三面红旗万万岁。”、文革时期的“形势很好,形势大好。”敢说真话往往是艺术家的“弱智”特征。刘海粟若不是不弱智的话,想必他的艺术寿命会有更长的时间,却无端有了横来的棍子……
伪证尚可加害于人,何况实证在握。人际关系组成的中国式的“生存链”让多少国人连呼其累啊!
现在的思辨还有一怪现象:任人不是黑的就是白的,刘海粟曾有为日本人的作画,就有人攻其为汉奸,甚至有人不惜拿出鲁迅的言论做以证据。非驴即马,非人即鬼,好象世界单纯得可以。这些都无不说明了在我们的国度里日久,已经丧失了历史辨证的科学。
刘海粟逝世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正是各党积极争夺和发展望族名人为自己成员的时候。问及刘老,刘老则曰:入就入民盟吧,看起来文化一些。言语下无不体现着希冀文化开明,思想解放的强烈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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