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老张、小韩仨人在北京已有小五年了,住在旧宫。旧宫在南城,很远,现在他们承包的国家奥林匹克森林公园湖畔茶舍天窗围护栏工程位于城市北边,之间距离至少在六七十华里。仨人是河南周口人,我祖籍陕西,因此立刻谈拢。我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主动和我搭话,我好生奇怪,在后来的谈话中他们说了,“看你第一眼就知道可以和你说话。”我问你们很想和人说话吗?他们说:“当然,一天到晚就我们仨,没有人来,整个公园15000亩大,放几个人进去,就是蚂蚁。”的确,我的城市探险活动今天至此,车放在公园外面,疏通了保安关系,就遛了进来,先是在山上绕,后来过了湖,又过了桥,桥总有十座以上,再后来爬到制高点的山头上,一个人在烈日下鸟瞰全部公园景观,着实为公园之大所撼动。在我累到实在不能走动的时候,我就来了河南民工张、李、韩所在的湖畔小工地。
小工地是在滨湖东岸一座未来用做茶舍的地方。工程已见规模,老张他们是承包了茶舍天窗的护栏焊接工程。李说:我们只拿固定工资,一天七八十元,至于包工头从一座里至少抽两千吧。我看那护栏有四到五个。现场就他们仨人,包工头又带着其它工人去了新的工地。这里有点象是放了羊,反正你们几个干吧,不用多操心。对此老李很有怨言:“他这里至少赚八九千元,活一布置,就再也不来。睡没有睡的地方,吃没有吃的去处,公园不让生火,要发现了罚款两千。”我问那吃饭怎么解决?李说:“公园这么大,出了公园周边也没有一家饭馆,原先还有,现在全清理了,我们得走至少五六里地去到大屯买馒头。”
我还是不明白,整天就只吃馒头?
“是啊,不让生火就什么也别想吃。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快点干完离开这里。”
最近北京的夜里总有雨,时大时小。我问他们住哪里?他们说:把我们往这里一扔就走,其它的都得自己解决。你看,我们就住在地上。后来下雨就买了一快条形布盖盖。就算是有避雨的地方我们也不敢离开,因为有人偷设备,要是丢了设备,还得给工头赔……
老张很沉默,半晌无话,只是仰躺在草地上,正置中午,就那么睡着。忽然他起身,去到一棵树下给我拿来瓶水,“喝。”
后来我们谈的就全是关于工资的话题了,那是我到处都听得来的故事,市里,乃至国务院似乎都曾为此热闹过一阵儿,出台规定,出台措施,并且随之出那么几个讨薪新闻人物,以至总理都有过为民讨薪的壮举,可是事情总会过去,这个国家太过一统,一切行动听指挥,似乎什么事情都要全国一声号令。因此,但凡一件事情流行一过,也就再也无人关心你。这个情形颇有些书生执政的味道,法规不断健全,规定不断出台,言曰健全法制进程。但是写在纸上的不等于现实里的。由法规到执行总有那么几里地。问题就此出现——法规再好,执行无力,全国肠梗阻。这是怎么啦?
“现在我们也有对付包工头的办法啦!”老李说,“工程但凡一毕,三天内你给钱,要是不给,立刻砸掉(工程)。”我耳朵里听着老李那稍着乐观的愤怒,想着眼前这漂亮的镀铬护栏一但要被老李他们砸掉,那该多么可惜。老李还在叨叨:“这招儿绝对灵,比法律都好!现在没人敢来欺负我们民工,就这样干。”
我忽然想起了前门部落民的事情,那里盛行一个口号——人民自救!
我要走了,我说把我的自行车留给他们好去买馒头。反正是旧车,你们干完活了有时间就送回去给我,没有时间就骑着也无妨。老张他们仨执意不要。我就说改天来了再细聊。他们说欢迎!接下来他们没有再睡午觉,却去到草地上摘起了一种叫做茴茴(音)菜的野菜。说是下午想吃面条,茴茴菜烩面。我奇怪不是不让生火吗?老李狡黠一笑,道:“偷着干,要不咋办,还要干活儿呢,重活!”
河南来的民工张、李、韩已经吃了七天的茴茴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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