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作为一个绝不会完美无缺的人,人就各会有自己一丁点小小的内心阴埃。这个阴埃又无标准,全然视人的不同,就或是阴埃,或是当然了。
我之前没有想到过要写这样一篇关于我眼中的名望人士的文字的,那也许由年轻时的气盛使然,也许是真的看出了名望者自身的不是。但不可否认的是凡名望者,或有名无望,但有望者则多会有名,这个价值的等量极其公允。
我在去年的一篇《名人广告的传播原理—心理暗示》里关于名人的成因有过这样的推论——
……名人的有效广告效应来自于名人的暗示功能→名人暗示的有效性来自于名人的公众代表性→名人的公众代表性来自于社会响应的普遍性→名人的社会响应普遍性来自于名人的某点突出性→名人的某点突出性来自于潜伏期的某个自然人的上升……
那么这里所说的“自然人”又来自于谁呢?就是你和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具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人。
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潜在成为具有公众代表性的名人的因素,所以我不太服气已经名望者,也就挑出了刺儿:有名无望一类有之。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类。而对于有望的名人,我又做何姿态?一般人们会暗下决心,以为那名望者是了自己的人生榜样。比如平凹当年之于孙犁……另有一种心态则是粉丝们惯常的作为了,浅薄地追捧,痴呆一样的爱屋及乌。我就见过终生热心搜集名人题字的人——并非所指搜藏家——搜集名人踪迹范围大有包罗声(录音)、形(影象)、味(打探所好)、闻(道听途说)之广泛取向。
我不有上述劣迹,但不是说我一干二净,我亦有过为获取名人题字的热心,虽尚不迷恋,亦有以与其交往为荣耀的热望,后而去人前说了:我和著名的谁谁谁做甚做甚……并且言语中悄悄隐去些足以令人怀疑的部分,比如与某名人只是邂逅,并非真正面对了的交流。但在我的描述里却几近与名人等肩而坐,侃侃而谈,仿佛故交。
这样的“蹭”名人就是我开头说的“人就各会有自己一丁点小小的内心阴埃”的“阴埃”一面了。
另外一种对面名人的姿态则是比试比试的雄心了。这其实是指对“有望名人”,而非一般。尽管你也会说那是一种无聊,可是我还是这样做了,且做了一生,至今不懈。
和余光中合影是因了我事先准备的几个问题,到了跟前却因粉丝的拥挤而无从谈起,我也就拥挤中与余合影做罢,但我不失时机地提醒余老我有信件与他探讨,告诉了他我是居住北京的某人某人……
余光中先生有篇写于1985年7月7日的杂文《假如我有九条命》。那文章里大抵是把自己的九命分为若干作为,一若“应对现实的生活……承受与生俱来的千般惊扰。”;二若“……有心留在台北的老宅,陪伴父亲和岳母。”再若做“忙于外务”的男人,“用来做丈夫和爸爸。”其余数命有如做朋友的“朋友”,做“用来读书”,做“完全用来写作”,做“专门用来旅行”……而所剩最后一命,余老则是要“用来从从容容地过日子,看花开花谢,人往人来,并不特别要追求什么,也不被‘截止日期’所追迫。”
我就是面对余氏望人做过暗下比试的。
我亦有九命,仿佛狗命。我对自己的有限命运做如下分派——
一若懵懂,专门于经营“终生言行不一”,反之你将不识时务,不为俊杰;二若装扮自谦,“嫌”者固然为优,若自傲,则为人格残缺;三若做“道德警察”,自检而不得窥探女性,尤其脐部,推而脐下三寸,苦得是现如今满世界肚脐横行……其余命若不得造次于君、臣、官、民次第,不得任思想于鹏程万里,不得使言论做恣肆汪洋,不得忘他人而出人头地,不得忘记女不如男,子不如父,妇不如夫,士不如官,官不如帝,帝则掌管天下,恍如家长,万民皆孙,我们就都是了孝子贤孙了!
我就想到了我的第九条狗命,那是恍惚于人间的行尸走肉呢。
我佩服余光中的闲适生活,可以虔诚于尊师敬母,可以豪侠于交朋会友,可以倾情于妻贤爱女,可以用心读书、认真思辩、可以旅行于天涯地角,望眼在天圆地方……余老的第九条命也就当然可以“用来从从容容地过日子,看花开花谢,人往人来,并不特别要追求什么。”我则不可以,因为我想到我的狼突奔命,惶惶不得终日,我就想到我的大腹便便不过过眼人形,天下里因此尽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众。”这大概就是我、你、他,以及大家的第九条狗命吧。
与名望之人相比,我就有了比试比试一把的雄心。去比试何以能读、写、游、猎、欲而极尽人生真谛,可有这样的同仁么?我呼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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