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25

西安作家村旧忆 - [作品 ]

     西安有“作家村”,是西安北郊名叫“方新村”的一个普通村子。
     看到“作家村”这样的说法的时候是我已经离开那个城市七年以后的事情了。虽平凹、张敏等人都在不同场合有过这样的说法,但最终没有把它叫响。想来这些东西是不会轻易以个人的感觉论定的,尽管也有例外……
     不过我是对此有认同的。正是有较多的人到那里去租房,又多少是为了写作的事情的。其实这始作俑者有一个关键人物即张敏了。

张敏自述:我爷爷用小车推着我奶奶。我奶奶肚子里装着我的爹。小车吱纽纽,从山东昌邑的东海边,一直推到陕西临潼的渭北高原,时年1908。我爹穿一身国民党三十八军的中尉服,在河南荥阳娶了我的娘。于是,孕我于黄河古道,生我在黄土高坡。半岁时去了新疆哈密,时年1943。爹娘赐我大名张庆民。张庆民稍大懂事后,自作主张改名张敏,是男非女。这一改,就是五十年。在家我是01号,统率老婆儿女。半夜常响的电话是(029)283319。去机场安检,我的代码是610112430122251。五年前曾在西安电影制片厂文学部供职,内退后目前在家等死。作品不多,堆在地上也就一米高;烧后成灰,也就是多半骨灰盒。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偶到乾陵一游,认识了武则天,此后将近二十年,日日得字,夜夜成梦,遂成此书,调侃一番,供君一笑耳。

     那些年,我们常去作家村,每每周六或周日。平凹早先进城就是经张敏介绍来这里居住的。后来市委给平凹分配了房子,平凹就住到了城里大车家巷。作家村原本是张敏的家。所以我们到作家村过周日是以张敏家为中心的了。同来的还有周氏、郭培杰等。
     关于作家村的情况其实平凹在许多文字里都有描述,再多说都嫌不必。平凹把在这村里的住所是叫做
静虚村的。搬到城里后,他仍然把“静虚村”书写在门头。
     在作家村张敏家里过周末我们是很显得悠哉休闲的。一般不热衷于说写的事情,说发表的事情。谈天谈地谈俗,充分表现各自本色。尤其那时期张敏出了些事情:《工人日报》一文章点评了张敏和另一河北省作家的“色情”作品的事情。在那时,这足以影响一个作家的正常生活……我们仍频繁来张敏家,并不理会那些批评。
     《小桃树》和《
丑石》这些篇章都是平凹写在这里的。那些文中道具尚在这村里,现在就不知道了。不过在写那些小文章的时候,我们在作家村里的交往,一些情趣文字到是有必要记在这里以纪念的。
     平凹有个人爱好:吃醋。
     我常想,那也许就像我小时常在为妈妈打醋的时候偷着去舔那瓶口的残汁,甜丝丝儿地,酸丝丝儿地,煞是解馋。平凹吃醋则属另类,可用“极”字标称!
     我们在张敏家常做的游戏并非幽雅,甚或粗俗。张敏的妻子为我们这些“话痨”煮了面食饺子。照了俗话来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我们就总有了白酒佐之。也有事先并未备酒的时候。去村头打酒尚有距离。看各位情绪显得懒惰。平凹便建议以醋代之。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不能想象,但试试去做,定有成果。原本朋友间相互了敬酒就隐含一享受、二奉迎、三戏作、四惩罚的意义,现在则只须倒装便罢:一惩罚,其次嬉作、奉迎、享受。惩罚成为重要。不幸的是,这醋也有完了的时候!然谈兴未尽,怎可无酒?
     我们的嬉作并不担心穷尽,生性内向的平凹又总是关键时候显示毒性。眼见五人各自残剩的饺子醋水被平凹汇聚一碗……接下来我们在一片“老虎、鸡、棒……”的雷吼声里极力谦让每一小口醋汤以敬对方……
     也有儒雅的时候,听起来有如稚童。一次兴起,众人约定即兴作文。之后将所写文字当场封邮,并同时寄往自己的编辑手里。虽也有规则,罚规,但最终并未执行。一二月后问起各自情况,才知道那天作文,仅有平凹一篇付梓。从此认定自己作文只有老老实实。
     作家村在我这小文里同有三名:方新村、静虚村、作家村。前者是因张敏家而得;其次者众所周知是平凹的书斋雅号;作家村者则是我们共同的兴趣之处。
     由平凹的搬家——去了洋灰匣子般垒砌的市区楼群里;由张敏的工作变迁——从北郊的作家村到南郊的西安电影制片厂;我们在不大的西安城里呈四分五裂……待再次相聚,能有理由作如上聚会的时候是到了我们的“群木小说社”成立的日子。到那时候,社里有了陈忠实、高铭、黄河浪等等更多的朋友。但那已是我的另外一次文字……
     那村,还在吗?该不是也被高楼取代?在此北京西城一隅我作遥想,我的西安北郊,那村……

0条评论

添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