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会有这样的念头:我们通过网络协助流民们改变一下目前的生活形态,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在网之所做,这就显示出一定的不公。人的尊严往往于不经意细微之处存在,而对其尊严的伤害也往往是在不经意的只言片语,一个撇眉,一个尾音、一个啧啧之声中,这些在网上多少都有过,以致也有过争执的刀光剑影,但是,流民们可知晓?
有一天,我请葛大爷和老王媳妇柴秀兰看笔记本里记述他们现状的文字和图片,至始至终,她们并不吱声,这令我失望(见右图)。
又有一次,我从上海出差返京,去了天安门广场东侧的东交民巷,在一家小饭馆里我请老王、柴秀兰、葛大爷、老张(张志青/已故),还有一位山东的老刘(在家排行第六,故称老安)吃饭。那一次,我又带去了最新制作的反映他们生活状况的视频。席间,我见几位流民神情木讷地观影,我心再次失落!当然,我做视频不为讨好流民,讨好了他们又能如何?但是我想让她们知道关心他们的不止是我,这个愿望真真切切。而那一次的结果更惨。老安强烈要求给他180元钱,买辆板车,白天拉东西,晚上就当是床子,以致为此要求差点和老王打了起来“你当这钱该你得吗?”老王谴责安。我们最终分给老安180元,结束了这场争吵……一个月后,我们在人民大会堂前的西广场上见到了老安,他那时正匍匐在广场地面,脸肿得老长,眼睛成一条眯缝,头大极。连警察都无奈到不想过问。老安是涉赌成瘾……我那时的感觉,就是我们的救助与流民们的生活恍若隔世,尽管两厢里息息相关。
我在写字楼里上班,一个年龄很小的女同事要我带她去前门看看,我们去了,那是黄昏,望着那些被生活摧残得脸孔变形,形容委琐的人群,小同事吓得直往我身后躲。后来我们从前门下地铁分手,她一直不能言语。
有相当一段时间里,前门的流民部落就与前门派出所相距不过三百米,那些全中国的警察都不曾配备的特种车辆就在流民们面前驶进驶出着……有一天,我和流民在部落里坐一起聊天,老张为我指点着哪个车辆是供哪个女警使用,她们往往把车停在哪里。好像一个男孩子数点着柜台里的玩具。忽然老张指着一个驾着广场电动专用警车返回所里的女警说:这个女人是广场上公认的悍妇,对我们忒凶……
前门下东侧,有一个解放前遗留下的京奉铁路老火车站,老火车站的南侧是一溜儿花墙。我说那里就是前门流民部落遗址,很难叫人相信。这事情得这么讲,从前政府要搞商业开发,以改造危房的名义于商人达成协议。后来就造出个中国最大的人造景点——没有北京人的前门大街。拆迁的那些天,先开出一条前门东大街,大街落成剪彩那天,有商人看街东侧二期工程还是拆迁后的大片废墟,就建了这道花墙。市长来剪彩,见了光秃秃的花墙未必就好,如果叫花墙后头也“红杏儿出墙头”岂不美哉?于是在花墙的另一边就出现了一道临时搭起的预制板搁架,为只为嫌矮的花朵可以探以头去,好为市长观瞻……市长大概很满意,后来市长走了,花搬走了,留下的预制板搁架,一格一格,正好住人,人是谁人?流民!
我留下很多照片,正是反映这一道花墙两边的两重天地。2007年12月31日哪天的博文,我因此起名叫《年终特稿:冷暖人间》。

说实在话,我想做的和正在做的,以及越来越多的人想做的和正在做的,绝不只是一个怜悯,一场慈悲就能化解。根深之处是该我们全民去想去思去责任的。
昨天有个叫王荔蕻的写文章《一群傻人的欢聚》,文中说起我反复对流民们解释所谓流民一词的来源,竟然没有了“施舍”的优越,倒是“面”了许多。我知道那是说我“很肉”“很没气魄”……我就忽然想起该对“流民”一词继续做个公开——
从“百度知道”来看:
问:同学跟我说流民的意思就是氓流是这样吗?
回答一:流民不是“盲流”,他是特有时期的产物。比如国家有战乱,人们为了躲避战乱,四处奔波,这才叫做流民。在和平时期的流动人口不能称为流民。
回答二:流动的人民即“盲流”,盲目流动,不是“氓流”!
回答三:因遭灾害或疾病等原因无法在原居住地生活,被迫转到另一地生活的人.本地人对这种人的称呼
回答四:主要是为土地兼并或租税徭役所迫而逃往外地谋生的农民,又名棚民。
回答五:流氓的弟弟
我看回答一有点官样儿,“在和平时期的流动人口不能称为流民”是显然地僵化了的政治经济学论说,是含带着明显的偏袒政治集团目的。和平与不和平时期的被迫流动的人民又能有何种区分呢?流民与非流民中间显然存在着一个不固定地带,令一切皆可转换。因此,解释下去将走上不归。
回答二,技术性地解释
回答三:准确的,理论性的解释
回答四:准确的理论者和准确理论实践者的认识
回答五:……
我呢,则愿借我2004年9月4日一篇博文《观<流民图>记》诠释我的流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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