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1-01

病态智慧 - [人物 传记 素描 随笔 BLOG小说 ]

     当你看到军用汽车的车牌上写着“空N-000”时,你大概不会以为那是说这辆车现在是“空”着的意思吧?他却是这么认为的。
     一次西影的朋友为我们剧组设宴接风,他喝高了,大家问他:你敢喝二斤吗?他问:二斤,那又是多少呢?二斤就是二两吧?原来他宁愿去念“两(liǎng)斤”而非“二(èr)斤”,否则立刻搞乱。
     这样的故事还有几件,不用我费尽心机去创作,得来恍若随地拣拾。那让我开始以为他是真的不知,可是这些个浅显道理在他怎么就那么的不明白呢?有时候让我以为我大概是听错!
     摄制组的圈子里就有许多对他的挖苦,那挖苦如影似形,随时随地:我操,他是真的不知道吗?简直、简直、简直是弱智啊……挖苦他的人看来连复述一遍他那惊人言论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他就怎么那样思维得古怪呢,他就怎么那样思维得惊人呢?
     尽管如此,我仍然拿不准那些惊人之语是否真实地发生过,心里就想:那也许是他人的偏见,也许是视听的误传,甚至竟只是恶意的攻击。
     后来,剧组去了临潼的零口乡下,当日任务是取景农民的牛棚。牛棚,在西北农民那大抵是人(饲养人)牛合居的情景,一边是牛的食槽,一边往往就搭着床铺,中间则是牛饲料的加工场地,放有青草,摆设着铡刀,其它有水桶、豆料袋子等。牛棚里散发着刺鼻的草粪尿气味儿。摄制组的拍摄是在冲刺中进行的,收镜后,机器和设备立刻撤离牛圈,他却没有离开。那时候他找到陪同我们的县文化馆张干部,他问张:“这就是牛棚吧?”
     张干部肯定道:“嗯。”
     “那……牛棚,就是文革中的那个牛棚,就是关老干部的那个牛棚吗?”
     张干部十分惊诧,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从零口返回,车过临潼,我说:“我们所依照的‘北京时间’就是以这里为准的时间。”他原本坐在车内后座打盹儿,忽然接话问我:“那么世界的时间是以什么为准呢?”
     我怔愣片刻,有些吃不准的回答他到:“该是格林威治……”
     “那——我们不是该以离格林威治最近的地方为准吗?”
     我问那该是哪里?他道:“新疆呀。”
     其实常识告诉我们——格林威治时间是“世界时”,而各地又根据格林威治时间为基本去制定自己地区的时间。那么中国是属东8区,只要把北京时间减去8小时便是世界时“格林威治时间”了。
     但是,你能不承认他的想法其实也是智慧的吗?打个比方:倘若没有国家时区的人为规定,那么岂不真的该以新疆时间最为接近格林威治吗!
     我们剧组一致认为他是“活宝”,但我是知道的,只以“活宝”来说他是极其不准确的。他那又怎可以认为是“活宝”呢?剧组的人原是想说由于他的思路的怪异,让我们在忙碌中也有了闲话讨论的快活。但我认为他不是“活宝”。
     据一个知情人讲的段子:一次和他同乘出租车,他颇为严肃地向司机发问:“解放军乘坐出租车掏不掏钱呢?”司机说:“当然。”他又紧跟了问:“那警察呢?警察坐车该不用掏钱吧?”司机急了,嚷嚷:“你不坐了下去,瞎吵吵什么?谁坐他也得一样了掏钱。敢不给!”
     因了他的好发问,他已经很不讨好周围的人。剧组的人说:不妨偷拍他的片段,积少成多,有一天也许就是一部网上的搞笑片子。我则感慨道,如果用笔记下,也许是一部他的《论语》。我吃不准他是大智若愚,抑或只是刻意调侃,倘若是后者,我佩服他的冷静和不计旁人挖苦的忍耐精神。倘若是前者,那么他该是经历不凡,甚至是有了心灵重创而后玩世不恭。
     在我认识的人里头,他的确是独特的一个。说是独特,是为了和他已有多次合作,也有过一些的交谈,甚至一同长途跋涉去了西域拍摄记录片,但是我仍然不能确定地说:他是我的朋友。
     这大概是因为自一开始,我们之间就存在了理解的障碍。我就曾经忍受不了他的奇怪,毅然做出不再选用他为剧组成员的决定。但是关键时刻,总有人站出来提出:某某一项剧务工作还真的不能离他。其实就我自己也已经不再愿提出放弃他的决定。那也许真的是因为他的奇特智慧,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往往让人措手不及的问题。其实那一切的实质我最清楚,那就是“幽默”。

3条评论

有这样一种说法我看应该送给此人就一点儿没错。即:“他就这么个人,阴阳怪气儿的!”此话送此人,非此类人莫属了!
郝郝 ()   发表于  2006-11-07 15:26:49  [回复]
这人是谁?
筒筒笋 ()   发表于  2006-11-03 08:39:27  [回复]
大概是一种心理学现象吧。
高粱 ()   发表于  2006-11-02 14:27:0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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