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我们,这其间包括了17岁时的我的一段生活经历写成了长篇小说《青春滴血》。这个人叫吴迪。昨晚上我为吴迪接风,是在京西昆玉河畔的厂洼路一带。吴迪由深圳来,身份是企业家,论年龄,我可以想象他的成功若何,但我不可以去问,这大概又是我们一代人的不够,我是说不似现在的孩子那样直来直去。我们所言行,是要考虑到对方的感受的,倘若对方做得够好也罢,倘若事业多舛,景气数不佳,我的问,则无异于伤口撒盐。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就往往只有恭维,多的是为他人的感受所考虑,客气着相互间的气氛。
我们并不相识,只是在那共同的一条战备铁道线上有过牵连。我在巴山深处,有个叫芭蕉口的地方,隶属紫阳县,名称听起来都是十分的美妙。吴迪在哪里我却没有细问。不妨孩子气地想想,他在那头的钢轨上敲那么两下,我亦在我们这里钢轨上敲上两下,我们的声律兴许就有了千里万里之间的协奏……我们却不曾相识。
数万名陕西、湖北、四川各省16、17岁的童工在那巴山深处之所做所为,于那1970年代不为人所知的去处完成了一项属于国家最高机密的国防工程,是现在的人无论如何想象不来的奇事。也因此他们文化不高——初中尚未读完——而这些人里不是没有想写出反映三线历史的书的。而事实是36年逝去,我却很少看得到此类题材的书籍、影视或者其它。
吴迪写出这样的书,是我的好奇。他就为什么可以去做呢?铁路修完后,吴回了城里,在柴油机厂当了名车工。他是在那些时候抓紧时间补习知识,读书,写作……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们无法交流很多。就只在只言片语中感受着他的奋斗精神。
吴迪送我《青春滴血》,是我接受到的书里内容最与我接近的书。今夜去上海,临上车,按惯例要带一本书路上消遣。可是我掂量许久,这样一本沾着我们那些17岁孩子血汗的东西是可以消遣的么?
直到走那时刻我都无法确定,很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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