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我高兴——因为在此忙着过年的时候，一定还有许多的朋友在关注这里。这也是我在刚刚过去的千里路途中一直挂念的事情。回到家时，已是17日除夕前的四时。

     16日下午四点离京。车出京西，沿京石高速（北京-石家庄）西行，一路所见多的是匆匆赶路者。
     算计一番后，我们便打算悠着点，合适的时候找个地方中途先就歇下。
     这些天北京逢冬暖天儿，大夕阳迎面直射，不得不打开车内遮阳板。走了足足三百里，前后所见依然是挂“京牌”的出京车辆。据报载消息：截止旧历29日，离京外乡人达350万，这里还不包括乘飞机的和自己驾车的。而除了正常车次外临时加开的火车也有56列之多。据不确统计，京城外乡人现在已达500余万，够得上足足一个省府城市的人口规模了。

     晚上在山西阳泉“贵族洗浴广场”下榻。
     过年的时候到偏远地方感受到的年气氛就更是强烈。不过我和同路朋友的感受又有不同。昨天出发前，我们设想过：去一个两地不沾惹的地方，人不熟，地又不熟，除了眼前所见的，就尽是新鲜。更多的是摆脱了城市的喧嚣，叫烦扰我们整整一年的人事、经济、情感以及说不清道不白的诸多光荣与梦幻统统消隐，一切人生的追求和欲望在此刻都找到了当然的理由该被我们忘掉。

     在车里的时光是枯燥无奈的，也只有车载收音机在山西中部的苍茫群山中为我们捕捉着飘飘忽忽的电声……我那时是努力想去想些问题的，却一时很难集中心思。
     我便像是真的脱离了一方的烦扰，即使有年前尚未完成的事务，也在我此刻显得无奈，无助。我知道再长的假期也是要过去的，何况只有七八天之多。我们知道那些行色匆匆者只在不久的时日里就会又匆匆沿着来路复返。每一个儿子都在回乡的除夕日里带给母亲充分的喜悦，却又在不多的日子后要把给予母亲的喜悦尽收，而匆匆去了远方的儿子又在为另外一个复返去做准备。

     车载收音机里正在介绍某省电视台今年除夕晚会的节目花絮……
     去年唐山的“俏夕阳老年艺术团”在央视春晚上出尽风头。那天晚上起，这个由包括最大71岁和最小五十岁年龄组成的老年人艺术团体，在节目里所表现的超出老人所能够承受的体力极限一事，事情引发社会哗然。之后的一年里，这些花甲老人也在电视广告里频繁出现。其中“蛤蟆跳”一出看起来难以令人接受。很显然，这些民间艺术家们很难理解艺术是需要提炼与升华的道理，所以她们的舞蹈会做起来很累，并且不美。当那晚上人们津津乐道于老太太们的体力惊人时，我却看到的是对于老年人的残酷。
     艺术是要提炼的，而非逼真的模仿。对于现实生活场景和事物的精确照搬往往给予视听觉的就是泥沙俱下和鱼龙混杂。尤其是要求真人且为真实的老年人去逼真模仿皮影戏的动作，其结果在我看只能是噱头和对人的残酷。而中国的百姓于欣赏艺术之同时，往往也只是以一个“像”字为尺度，又是以锣鼓敲得是否紧密，那一句拖腔是否拖到将要闭过气去为标准……一代人，抑或数代人是很难改变这些的。

     很意外！
     行车到山西王家大院附近的一家高速路休息处，发现并排停放三两车正是“粤”、“沪”、“京”三地车牌。看来都是忙人，又都只在这已是阴历三十的最后时间，掐算着要回家的日子去往家赶。这让我想起秦地老话“秦人打死不出关，亦是欺生。”那“欺生”的意思是说陕西人也不欢迎外乡之人入陕。当然这些已是老皇历了，眼前这并列一排的三地车辆却实实在在地证明着陕西人现在是要出省发展呢。

      车行至三省交界处的风凌渡时，遇高速路面十分颠簸。我们的车只好放慢速度。此前，我只是乘火车途经这里，再早没有高速路时，走普通国道，也并未注意这里的地貌情景。有一次登华山东峰望日，同行遥指远处苍茫天地处，一一指认似乎莽龙伏卧的中条山，又说那方向即是山、陕、豫三省交界，交界处亦有古渡“风凌渡”。有匼河文化发祥之地，一些传说中考古发现，如砍斫器、刮削器、三棱大尖状器、小尖状器和石球等等五大类正在此地。
     由风凌渡去西向，就要入陕西境内了。我不尽哀叹这一路所途径名胜与古遗址的繁多，似乎无时不刻地提醒我这里是中国古文明的发祥之地。而我们正是沿此一线下行。







下：车过风凌渡黄河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