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3-09

夜半·把酒·人零丁 - [长安 散文 民俗 西安 随笔 ]

     一个人,可以在三个以上的城市生活过,但是最根本的认识只会留在两个城市里。
     算起来现行的人生寿命基本平均到70寿终,去一个城市居住10到20年,加起来就是40年上下。人生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73372250.jpg若是排除了20岁前的幼稚时期,再排除掉60岁以后的衰老期——那个时候是一般不再会有进取、有吸收,更不谈有成长的时候。人生这40年就很是金贵,是吸收着的年龄,是进取着的年龄,也是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大退大上,大破大立的年龄。人所能做的一切成就之事,大凡是在这个时候完成。
     我先是住长安,一住40余年,是父母之命,由不得我。学问的启蒙,人事的见长,好坏的知晓,爱憎的滋生亦都在这个时候生发,生成,长大。到那后半生时,我以自己的认识决定了自己的趋向,我去北京发展,接着就是我走过的后十多年历程。没有完,还在走。不是还有十年才到六十么?
     记得十四年前来北京的时候,我在西直门外国家医药管理局西侧的巷子里找了家打印社,我告诉他们我要做份简历。事实是他们宰我一刀,我打印了两张文本,又以此为母本,接续复印十套,即20张纸,他们收我五十元。我认了,我知道这里物价高,我亦知道这些是小商贩的做事技巧……
     我在那张流水帐样的简历最后——大抵是说我开始干什么,后来干什么,一年不拉——用一块空白地儿“无限复制”了“广告”俩字,剪下它们,斜贴在另外一张白纸上,复制出一片斜写的“广告”,好象水印效果。我虔诚地在那一大片以广告俩字为底的背景之上,使书法硬笔仔细画上一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在苹果的下方,我打上了这样一行小字,“正在写的历史……”这段历史至今算算是十四年之久。
     十四年后,有个朋友告诉我说她那里收藏了一份我当年自制的那份简历。我依稀记起,这个朋友说过,那简历俨然是一份散文,且为春秋笔法。我说哪里!那时年轻,心比天高,命如纸薄。她问我:你信天命,你又何以自我拼打十四载?我说是说突噜了嘴,其实心地里干劲十足,从不服输。后来我就失而复得那纸——人生一份简历。
     告别前四十年长安生活,最深刻印象是把一本人事记录抛在那古城的瓦渣堆里。有电话号码,有地址通讯,有欠帐亦有人欠我之,另外还有一个军团的朋友关系,一律在那一夜赴京车上随风飘扬……
     现在则看,手头积累了又十载京城生活琐碎,新的电话号码,新的地址通讯,亦有人欠我我欠人新帐老帐。却始终不曾有那一份人之情份看见!我不得不怀疑我的出行是否失策?
     今年回西安,忽然想到这十多年只一人渡过着边关孤凄之年夜,如今到长安城下,听墙里墙外乡音萦耳,竟然有了发配十年塞外之感!
     此刻我却不得不又回了北京,我在那废城里一时间寻不得我那十四年前丢失的人事记录,我在那旧城里亦难见我的末路前程。我回到北京,把我这心思只给一人说过,她说我是老人有了个小心思,想了自己不该想的事情,有了一倏忽只该是年轻才有的情思。我不同意,我说此情天下唯我独有。
     夜半把酒,我把“西凤”当作水饮,不禁想那旧历年初三长安城里市井一爿,有卖镜糕、稠酒、梆梆肉的;有卖马勺、脸谱、皮影片子的;亦有街上手工画像者,卖小人书的,那一时过西羊市,见得街两边有男女隔窗卖俏,却有门房前一老人严明镇守,不禁感慨好一幅街市布景,一处随性人间风情戏……
     西京(旧时西安称)至北京,两座城池,于我不过两处睡觉处。却是中国帝王两都。我去过多处城市,惟独这两处记忆深远。却如今悲哀的是我两地不靠。这尚其次,世间人情还有一场,我却左右难寻。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原来我是真正落得了零丁洋上人零丁呢……

醉贴梦图:长安市上有会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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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院门144号民居是高岳崧故居,总居住面积2310平方米,砖木结构四合院。高岳崧祖籍江苏镇江,明崇祯十四年,12岁时就参加科举,被钦点榜眼,皇帝就赐了现在这个宅第。高岳崧为官忠勉,作风廉正,颇得太后赏识,就下令拨专款维修大院,乾隆皇帝御批了“榜眼及第”的牌匾。

7条评论

世间总有人情,以前辈的胸襟,纵使身处惶恐滩头也怎会惶恐呢!
番茄 ()   发表于  2008-02-04 14:04:03  [回复]
i really appriciate ur words. just like a bottle of wine.
carrie ()   发表于  2007-03-10 20:38:21  [回复]
★回25小时:谢谢!这样不值。
老虎庙 (http://24hour.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3-10 11:28:49  [回复]
我25小时看您的博客.
25小时 ()   发表于  2007-03-10 03:17:08  [回复]
★回大家:感谢各位!我的确是昨夜喝了一点,不曾防备,睡过后来此乱言。大概有情有意全在借酒生发,似乎感觉不酒的言语总是虚假的可以啊……

我的文字很难赢得反响,总把言语说到绝地,老的不来网上,年轻的静眼观望,只我一人就癫癫狂狂,因为我知道大家在看,在某一个角落里默默着,这个令我宽慰,谢谢!现在酒已醒,家里不再藏有西凤,从此再喝“京酒”大概不会有甚感悟!看起来还像是酒话耶……
老虎庙 (http://24hour.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3-09 08:43:14  [回复]
非常理解远行乡人的离愁心境,以及事过境迁的无奈!但是心喜的是大哥有网络一些年轻的新朋友,还有一些你不认识却把你的文章文字当宝贝的朋友们!
雪芽儿 (http://xueyaer.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3-09 08:33:53  [回复]
好沧桑的文字,岁月如流水,一去不复返,看了文章,让我这样小辈们懂得如何用心去生活,珍惜眼前的东西。在当一切都成过眼云烟之后,还能够有美好的回忆。
蜀狂 (http://boqee.com/shuk)   发表于  2007-03-09 07:56:33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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