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给予我思想的动力所在。我之所以这样说夜,大概是因为我有不同于它人的感受,因此我是最有权利说夜的那个夜行者。
诗人说夜会说“黑夜的过去”,那大抵下一句是要说即将有一片明光出现。更多认为的夜是为着
黎明的降临而存在的,也因此多是为了把夜做了摈弃。
我却是赞赏夜的,为了夜的到来而期待在白日里,说起来这似乎奇怪。
我知道大多数人是做不到这样的,他们期待夜的过去,又期待于夜里的睡眠再长些、长些,他们是矛盾着的。我则坦然于夜的存在,因为在夜的时候,我的思想才得以清醒,夜是越深的,思想就越是深的;夜是越暗的,眼前的光明就越亮,这不是很奇怪吗?
和长夜里睡着渡过的人一样,我的不眠就也是那么的奇怪。
我的居室不很大,容下的在我眼里就只是我的电脑桌。在桌旁我放有一只书架,上面准备的是我近期正在翻阅的书籍、报刊。我的这只书架是注定要被我移动着存在的,因为我几乎每一天要将他们仄过来或者侧过去地摆弄。思想假如是可以动作的——我是说大脑的运动的那个过程——那么供给大脑精神食粮的书架为什么不可以也移动着存在呢?这不是也很奇怪么。
我的夜的存在的确就是奇怪的了。
我去阳台。那是不很大的一爿去处,白天里,那里并不显大,也没有很是规模的面积去用作阳光的迎送,它大抵只供我晾晒一些衣物。但是在夜里,当屋外万籁具寂时,当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之时,它却要显示出它的存在的广阔了。
我通常于阳台上做夜行的独步,像是信步于庭院小径。现在我则透过窗户看外面一片不能穿透之暗。长此以往,我已经学会了于意念里扩展我的想象空间……我是只可以向西走去四步的,然后折返,回头再四步,再做回返,两面就只见是墙了。后来我走得多了,忽儿发现那有限的距离间竟然有了无限,于距离的拮据间发现了我的前程的宽阔,思想在飞跃,竟然也可以视做八米、十米为很远。总就把窄狭也当作了伟大。这,又是如何一番奇怪啊!
夜给予我的只是狭小和黑暗么?我不计较。因为给予我头脑的实在是明光和广阔。
年轻时我在工厂,喜欢倒夜班,夜就是为年轻准备的浪漫。当渡过最是疲倦的凌晨三时时分,就要不断地去门外看晨曦了。那时候是出诗人的时辰。我们就自豪地联想:我的职业注定就是“倒时差的人”了呢。你说这是诗吗?又多么奇怪的感觉呀。
在工厂倒班,整整十三年光阴,三个班的轮回,渐渐令我们麻木。而只有深夜下班的一次可以使我们想唱、想跳。后来我们常常不去回家,是从没有人的街上,蹬着自行车飞样的掠过,嘴里呼啸着歌子,我们就说我们年轻,我们是精力的代表,是活力的象征。夜给予我们那时候的原来尽只是启迪呀……
我开始写东西的那些个年头夜是不属于我的,炼钢炉的熊熊火焰灸烤着皮肤,1500度的钢锭只在一米开外对我发威。当黎明来临的时候,我才要睡了。那一天全家人都不能有些动静……那样的日子熬过了十三年。我是在炼钢炉边读完了几乎全部受推荐的世界名著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里的一段时间,我时常有机会去河西走廊的某个城市,那个城市正有写作界的五朵金花盛开。她们真的很年轻,脸庞洋溢着女人青春的美丽……她们的作品正不断在全国文学界各个领域里荣获奖项。不过我知道的她们的秘密却是,她们吸烟,她们熬夜,我们说她们“五毒具全”……不几年过去,我再去河西的时候,我看到的真的是一群黄脸婆了。
科学家说熬夜使得思维力大幅度衰竭,实践中却怎么不是那样的啊?我生活了半个世纪之多,该我需要懂得的却是越积越多,世界这个谜大概就是这样无限而存在的呢。我就更是不好睡觉的了,不好懈怠,不好懒性,因为给予我的可利用空间正在缩减、缩减……
我有着一大帮不睡觉的朋友,他们也和我一样有这些心思吗?他们也有狭窄而广大的阳台,也有可以移动的储备书架,也有于漫漫长夜里可以活泛的一幅头脑,一个不甘寂寞的思想吗?我就时时电话过去,忽而去西,忽而走东,忽而南下,忽而北上,走遍神州。我换回来的却多是骂声“骚扰啊!”我知道他们正像我说在活泛着呢。但是这个熬夜是应该绝对一个人的熬夜,是拒绝其它的独处。
当再次回到自己的狭窄里时,我就熬夜熬得心安理得了呢。
我的夜生存条件如下:
1、泡得酽酽的“猴王牌”花茶,茶缸巨大;
2、丁建华的系列配音作品为伴随,比如“老人与海”、“四月的纪念”
3、三两本非著名作家的散文集子;
4、电视机持续开着,捕捉世界各地可能的体育比赛直播;
5、“都宝牌”香烟,是我十三年来的持续青睐。
8条评论
★回欣欣:又遇知音!
再次品读,为大哥夜行者的苦与乐而深深感动,把文字当成自己终日思考的工作在外人眼里是一种苦,但是在大多数文字朋友眼里是多么地感动与温暖。
不知疲倦的夜行者你是我们博客朋友心头的一盏明灯
不知疲倦的夜行者你是我们博客朋友心头的一盏明灯
呵呵,您的“白吉肉夹馍”开张了吗?
听着配乐诗,写着留言,感受着艺术的魅力,音乐的、文字的,还有夜行者独思沉静的心灵,温暖着每一个读着博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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