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个时期,中国的禁书是看着国际的眼色行事的,这个眼色是什么呢?有一种说法是:国家正在拨乱反正(指文革后一段时间),一切要求得安定;还有一种说法则是“禁”要小心,小心
国际舆论认为中国的改革开放要收口了(那段时间里吸引外资成为当务之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局面——希冀资本的积累飞跃发展,却还要抱残守缺自己故有的政治眼光和施政手段。左右徘徊,乱了纲常……
这样的情形始终没有消除,直到今天。
直到今年元月忽然对中国自由作家的著作大放厥词而又出尔反尔,矢口否认有禁的意思。此事立刻引发网端民愤……回顾此事前后,令人无不感触中国人民的思想的力量,不思则已,思则天地为之波澜!
此逢胡发云的长篇小说《如焉@sars·come》香港版即将付梓,令人欢欣。中国人民终于可以在“两治之国”的那一半“国”里得以看到“足本全文,未删一字”!
何以一本书就叫一些人大动肝火?何以一本书就叫一些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呢?看来只有胡发云的解释是最为点睛——今天是e世纪的互联网时代,这种动作除了挑战大量读者、媒体、评论家的智商与尊严外,一点正面意义都没有。不讲法理也不讲学理的禁书方式,有点像暗夜在人身后打闷棍……我在《如焉》中说过——‘当他们不让你说的时候,就已经证实了你说的是实事’。这是一条屡试不爽的定律。
然而一本被如此对待的文学作品,竟然只是因为说了些真实,且为已去三十年之久的历史而已。历史难道不可以做做记录吗?叫尚生存在世的亲历者做些笔记,谈谈真实的认识,把这些史料留于后人参看,“历史的经验值得记取”。否则又何以叫后人去考古一样地考据这段历史,又如何“历
史让后人评说”呢?当前对于历史认识的“鸵鸟”行为在世界范围里民主潮流浩浩荡荡、摧枯拉朽、不可阻挡的背景下,实属罕见而又罕见!当我们指责日本右翼势力不能勇于承认自己历史上对中国的侵略行经时,我们对自己的历史就敢于承认,敢于直面,敢于承担清算而非隐蔽之责任了吗?
也许因了我与作者胡发云的认识,亦与胡哥爱妻的六年同窗缘故,我读《如焉@sars·come》最初登载在《江南》[2006年1期/浙江省作协机关大型文学月刊]上的原著全本(建议找来一读/而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版的该书被迫做过约六千余字的删节),就有些非常感触。那书中所写网络背景、人物如“如焉”等等,都叫我不能不联想到胡发云与妻子李虹的生生死死一生。在我们小学的网站里,同学们通过聊天、视频联欢、发表言论等方式进行着异地交流(同学们大多居住西安)。这其间胡发云无不承担着一个同学们心目中公认的组织者角色。也是通过网络我们大家知道了这三十多年来,李虹与我们天各一方的生活轨迹,知道了李虹与胡发云的生死之恋以及他们生性敢言,不惧邪恶,在中国现代的各次政治事件中多有优秀的表现……值得慨叹的是这其间又无不体现着身患重病的李虹对胡发云的辅佐……
在香港版《如焉@sars·come》序里,章诒和的一段文字对胡发云与李虹的爱情做了经典概括——
窗外,太阳冷冷地照着,我心里一片悲哀。世间最坚韧、最脆弱的关系莫过于夫妻了。夫妻?有谁懂得什么是夫妻?小时候,父亲谈及罗隆基私人生活,曾说过这样一句:“在中国,懂得女人的男人不多;懂得男人的女人也不多。”我没见过胡先生的妻子,但我觉得他是懂得自己的妻子的,他是懂得女人的男人。
2003年,在我们时隔三十八年后得以再逢,我由北京,李虹和胡发云则是由武汉直奔西安。12岁离校,38年后才相见在西安南郊的“国力仁和酒店”,我那次得赠胡发云的作品专集数本。胡发云说:“给世和压压书架吧!”。到2004年李虹的病情恶化,胡发云又携妻来北京医治。当我们在京的李虹同学得知李虹病情已是不治,此次来京胡发云是做最后的努力,且望给妻子以最后的欢乐时都无不感伤万分。那些李虹在北京的日子里,我们和胡发云伴随李虹去了央视发射塔,在摆离人间纷扰于四百米之高处,夺得了短时的超脱。事后我对胡发云说:“只有那一刻,李虹幻化成了燕子……”事后我们共同翻阅李虹在塔上的靓影,感慨人生,感慨往事如烟……
不久,李虹去世。胡发云来信索要李虹在塔上如“燕子”般的照片。接后,我在数家杂志上看到了胡发云写妻子的文章。正像章诒和在香港版《如焉@sars·come》序里所描述的——
……胡先生比我坚强,他很快给亡妻写了长长的悼文,以寄托浓浓的哀思。悼文是用“伊妹儿”传过来的。我边读边哭,字里行间我听到了他的心碎声。文中,一段给病重妻子洗澡的细节,深深震动了我——
妻子说想个洗澡。胡先生跑了大半个武汉市,买来一个椭圆型的轻巧小浴缸,刚好可以放在病房里。他灌满热水,把妻子抱起来放进小浴缸,先用毛巾把锁骨处的输液接口裹严实,再一处一处给她轻轻擦洗。妻子自嘲地说:“我变得这么难看了。”胡先生笑着说:“我觉得不难看,那就是不难看。”然后又背诵了法国女作家杜拉斯那一句撼天动地的话——“与你年轻时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洗完后,他用了几乎整整一瓶护肤霜给妻子全身上下轻轻涂抹了一遍,肌肤立时就滋润鲜亮起来……
在李虹病重住院的那些日子里,我在北京组织复制了一批我们小时候的“儿童团”组织带黄五星的红领巾,原本在为2004年同学们西安聚会所做,三百余条。同学们从西安来电,说李虹病重,怕是很难赶上。我就提前制作完成了一条领巾寄往武汉,后来就有了李虹戴着镶嵌有黄五角星领巾的照片……之前,李红寄我一张老照片,是延安时期老保小师生们在延安山坡上的合影。我们知道李虹的全家孩子,以至包括他的姨姨都是延安保小的红小鬼。我们珍藏了这张未曾公开发布的照片(见下图)。
我读《如焉@sars·come》是一直有个影子在我脑海中如影似随的,那就是李虹。关于这个我不敢妄加论断。但是从胡发云在《如焉@sars·come》后序里不难看出这些——
……似乎是命运的暗示(指《如焉@sars·come》),里面的两个男女主人公都是丧偶,都是中年。想到这里,便有些伤感。小说里的故事虽然与她无关,但是茹嫣身上的精气神,许多来源于她。我许多小说中的人物,都有她的影子,如《老海失踪》里的何必,《驼子要当红军》里的中欣,《思想最后的飞跃》里的袁源……
写下这些,是为即将在香港出版的足版《如焉@sars·come》而贺。香港,特定历史下的中国国家结构,我能为我们国家还有这样一爿可以幸福地言论的地盘而庆幸。
【附录一】众说纷纭话《如焉》
六朝无文,惟陶渊明《归去来辞》而已;当代亦无文,惟胡发云《如焉》而已。
——章诒和(中国戏剧研究院研究员)
我在持续关心思想学术界的发展,也是关注中国命运,关心社会进步。所以这个小说里面的人物达摩,尤其是卫老师,让我觉得,我们的传统仍然在艰难地延续着,借《如焉》的出版,我期待一个传统的复兴。
——崔卫平(北京电影学院教授)
我关心的是在这块土地上,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小说家中,还有没有人愿意与这块土地共命运,还有没有人愿意把目光关注当下,并承担一个作家应该承担的那一部分责任?在这个意义上,《如焉》的出现也许是改写了21世纪初的中国文学史。在前苏联,即使在斯大林严酷统治、格杀勿论的年代里,也有一些作家真诚地写出了见证那个时代的好作品。前苏联产生了《静静的顿河》、《日瓦戈医生》,产生了索尔仁尼琴、布罗茨基……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我们留下了什么?我们拥有了什么?在这样一种现实的文学大背景下,我们来读《如焉》,才能真正意识到这部作品的意义,才会发自内心地为这部小说叫好。我真的非常希望,这是个转折点,是个转弯的地方……
——傅国涌(自由作家)
感慨良多!结尾很好,只有这样的结局才是真实的。老人死后的讨论会开不成,达摩的网站被关闭。当然,市长的西装和拖鞋应该扔给拣垃圾的人。虽然我怀疑在中国有没有一个如焉,但我希望有。很多中国的普通人也许就是如焉,不知不觉地走出自己的局限,从狭隘的利益走向终极的思考。
我原以为没有这样一个中国,看来的确还有一个这样的中国,还有一个达摩老祖,毛子却是大量的,在我周围就很多。
——白桦(作家、诗人)
优秀的作家往往比社会科学家更深刻地洞察社会的实质,反映历史的真相。他会捕捉在宏观层面被忽视的细节,以更多的同情心和理解力观察生活样态和人际关系,刻画永恒的人性遭遇特定境况时的变态与坚持,尤其通过人物的命运讲述时代的故事。
——徐友渔(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
这个小说中最成功的形象实际上就是毛子。这个“毛子”可能要在文学史上作为一个形象了。若干年后,人们想起来,就像我们想起屠格涅夫笔下的“罗亭”一样。毛子可能在未来的中国成为一个知识分子犬儒化的典型,将来人们问文学上那时知识分子的典型是谁?毛子就是。
——赵诚(山西省委党校副教授)
只有那一代人的小说,才会有如此深刻的烙印。无论是痛楚、恐惧,还是勇敢正视,伤痛永远无法消除。就像血会止,但疤永远会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随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但当经历历史的人全都不在时,那段历史也就逐渐变得含糊不清,被轻视,被遗忘。
——洪碧芸(一高中学生网友)
【附录二】残缺不全的各个国内版《如焉》凑合看吧
大型月刊《江南》[2006年1期/浙江省作协机关大型文学月刊/内容较全]
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版 [国内唯一正式书籍版/据胡发云说该书被迫有约六千余字删节]
新浪读书在线阅读版 [凑合看版]
搜狐读书在线阅读版 [凑合看版]
通过本博本地下载压缩包(RAR)[235K点击直接下载/凑合版]
香港版《如焉@sars·come》[期待盗版面世]

















添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