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2-25

“羊肉泡馍”包打李自成大顺天下? - [作品 ]

      我本祖籍陕西,虽出陕多年在京生活,但秦地情怀仍万难断尽。这如今就只靠已是遍及天下的“羊肉泡馍”寻得丝毫慰释。
      说起这些出了省外的“羊肉泡馍”,对其色、香、味自然不抱过多幻想。唯见那操持者每每煞有其事的公众说道,就禁不住要哑然失笑了。除此外,这些流落省外的名吃往往伴着一段动人肺腑的花絮也是我每每喜爱玩味儿的事情……
      您大概不曾想,改革前沿阵地的深圳在初时却是并不先进的陕西人出尽风头的地方。最早杀入深圳的外乡创业人里就有众多的陕西籍人氏。也因此在距罗湖口岸不到一里的地方首先出现了一家陕西风味的“羊肉泡馍”馆。记得那是陕西省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作为。但见不久,因地面毕竟属粤人天下,除来此外差的陕西人以及扩至西北人在内,其它并无太多的光顾,因而入不付出,早早倒闭。八零年我去深圳,那馆子已经仅剩得孤零零一架空中不亮霓虹灯暗示着陕西人的曾经踪迹……
      改革开放初期,各地间商贾往来频仍。那些走出乡里杀向全国的创业人多是以自己乡里的名特优势杀开血路。也因此,在北京的台基厂北口就有了这样一家由“北京饭店”与陕西名店“同盛祥”合资创办的“羊肉泡馍”馆。一日我去,见馆里果然有一桌陕西司机们正在聚餐。为了乡音,为了讨得乡情的感触我特意靠近他们选一桌独坐。席间慷慨言辞的司机们果然秦人十足。令我心热……忽而,一司机大叫大嚷:“就见咱们掰得热火(指:掰馍),还不知道是个啥炉头给咱胡日鬼呢(指:糊弄人)!”。司机们便不再仔细掰馍……的确,这三分掰,还得看七分烹啊。事实证明那馆子的炉头真的是一位“蒙古厨头”,是由陕西大师培训的北京厨师罢了。
      在外乡开办的“羊肉泡馍”最远要追溯至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北京新街口。是受陕籍人氏中央干部习仲勋邀请所开办……只可惜我来京生活十数年,始终不能寻得这个最早,大概是因为现在的“羊肉泡馍”馆子在京地已是遍地开花,再也无从找得出那个最早的京地“羊肉泡馍”馆子了。
      我在外省若是进得了“羊肉泡馍”馆子,且不论商家是否正宗,单就我可以大展身手,演示一番地道的掰馍技巧这一项就足以让我多次享受明星一样的眼热!一句不径而走的经验词语“掐馍”其实就足以道出掰馍之操作真谛。出品要细到如沙般松散,为得是不至因手指掰捏而令面馍的岔口产生粘柔,只有“掐馍”方不至馍入锅而不烂。站我身后的路人竟然呆立注目,嘴里喃喃:高手啊!行家啊!我便油然生出几分得意……
      近日在我北京的住家附近处冒出一家“陕西羊肉泡馍”馆,不禁欣喜,往后岂不大大方便!遂择日去访。掰馍那时分,我便顺眼浏览这新店的陈设、装扮,试图看出我那心底里遥远的乡味儿……但见货架上整齐码放“西凤”名酒;见奉送贵宾的青铜器兵马俑礼盒;见壁上悬挂有秦地名人字与画;见服务小姐一律道出含着“陕”味的京音儿……心里不禁舒坦!
      进门一影壁端书写着这样一段文字,却令我诧异……

      读者,您可曾听说一碗“羊肉泡馍”包打天下的历史?上述后面这段就是我今天要告诉大家的周末故事了。我为乡党(陕西人对“乡亲”的称呼)们的幽默和夸张而失笑!但愿那只是为了商业,不至于让民风淳朴的陕西性格就此添了些浮华。
      这顿“羊肉泡馍”我照例吃得很香,尽管他是在省外的制作,是看着那段神话的享受。


      据传,当年李自成在潼关南塬为孙传庭所败。当时天寒地冻,创王忍饥挨饿,苦不堪言。商洛山阳过凤楼一户姓程的人家,宰了家中仅有的小山羊,煮了一锅羊肉泡馍,犒劳创王。李自成吃后,顿时士气大增。遂出秦岭,进洛阳,破开封,取襄阳。攻克河南五俯八十五县,一路杀进北京,登基称帝,国号大顺。之后,李自成兵败退出京城,向西撤退从商洛出湖北,可能也是想寻找这碗救命的商洛羊肉泡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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