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5-28

语言的隔膜 - [札记 杂文 语言 随笔 ]

     余未学英语是有其当然道理的。
     五六十年代,俄语盛行,为教育之第二言语。因此见哥哥姐姐们时常做卷舌练习。曰:学俄语最是不易!
     我年龄尚小,见卷舌若游戏,煞是好玩,遂期盼学之。后入初小,遇中苏关系分裂,俄语自然不要再学。而那时视英语为资本主义用语,邪恶尚且难容,哪里还说要学?因此至今只会母语。
     语言之于沟通其难,在我最是知晓。
     《圣经·创世纪》里有这样的故事:人类试图造一城一塔,城用于集聚人口,塔用于登天。(不知道人为什么要做登天非分?)鉴于上帝对人的登天野心生有疑虑,(含颠覆之意),因此为各色人等制造各色言语,使其因言语隔膜而不能团聚,未能团聚,造塔则无望。
     对“创世纪”此说,余感受颇深。读哥德就只有晦涩难解,读马列就只有谬误重重。总是不得要领,更难获其真谛。因此有翻译职业。翻译者,无异于“反译”,成为真正上帝。在翻译眼底,一切在于各自诠释,一阶段里有一阶段之不同,一阶级里亦有一阶级之篡解,意思就相去甚远。因此对外族的思想真就成为“拿来为我所用。”即使是真理,真理亦作有用无用之分,“顺我着正译,逆我者反译”,完全玩弄于掌股,难说忠实。
     三十年前,国门骤开,恢复高考,一国,如英语,乃至多国语种成为学问之必须。余与平凹诸文学爱好青年,值创作欲望峰头,最是流行的说法就有这么一句:中文尚且写不好,英语于我何用?足见愚狷!
     也道是悲哀,大陆之于教学英语,多是能写不定能念,能念不定能写。能写了,能念了,却不定能与国际通融,好似残疾语种,教育者至今不作思过。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中国无教育!更道是悲哀的,是知道了应试教育的弊害,却又不得改制要领。“令”与“改”不通,言行不一,等于白说。至今政府仍固守体制中坚,茫茫然不知路在何方。
     不懂英语的人不定是不知道那语是指何物,这倒也是趣事,见Marlboru必定认作是万宝路牌香烟,见SONY又必然认作是索尼电器,见TOTO也未必不知是指东陶——日本做厨卫、做卫生陶瓷洁具的公司……完全是以象形文字识别法识别,更类乎于视觉形象条件反射和记忆联想。随着国际贸易的交互频繁,如今泊来商品亦多繁,满目里见只见英文标志铺天盖地,我读英文却只是“百纳本”的知识,东抓一把,西抓一把而来,辨形而断意,实在悲哀!
     我等现如今真是被平凹当年所言命中,就只好做自己的国文最好,而国文在我又未必做了最好,这叫我如何是好呢!
     史上有得是一把年纪却又学了外语的事例,在我那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日翻读《巴金书简》,见在巴老与日本人岛田恭子多封书信往来中谈到世界语的事情——

    ……可惜我几十年不用Esperanto(世界语),已经荒疏,不能用Esperanto对谈了。但别人用Esperanto写得书我还可以读。[致岛田恭子/1980年2月26日]

    我对世界始终有深的感情,多年来我一直关心国际语言的问题……世界语已经成为全世界人民公认的唯一的辅助语……我开始学习它的时候(指世界语),就只有薄薄一本Kabe的字典,现在我可以使用一千三百页的代插图的大字典了…… [致岛田恭子/1983年12月5日]

     巴老在古稀之年,尚且借助字典读世界语,实在意外!我却没有想清楚外语之于我的意义。这大概就是大师之于常人的不同吧。

2条评论

无论是那国语言,生活、工作中有交流之用,你就会用心的去学习、去掌握它。这就是动力!如果你并没有可以用来的地方。即便你曾经掌握得很熟,也会因为没有了用武之地和语言环境,逐渐的生疏了!

小雨点 ()   发表于  2007-05-31 13:02:20  [回复]
写出了大家的心声。英语现在越来越显示出了它的重要性,我也变成了英盲,真想捡拾起来,又感觉力不从心。哈哈,困惑!
雪芽儿 (http://xueyaer.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30 21:29:2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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