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北京境内的最后一站“小龙门”出发,沿109国道,我一步未骑,徒步在登临大崖口极顶的盘山路上。恰逢里程碑115公里至122公里之间,在长达14华里的一段盘山路上,我亲眼目睹了城市里只是传说中才有的公路大堵车的惊心动魄景象。
大舞台
堵车是从109国道114公里处的检查站开始的,这就开宗明义地告诉了你堵车的原因其实简单,既不是发生事故,也不是公路修缮。据司机介绍说,为了维护一个门头沟的美好旅游形象,为了给旅
游者提供一个良好的公路环境,北京市限制周六、日两天的公路大车通行。但如今周日两天已过,检查站仍然执行其限行功能,据又一说法,是限制超载。两种说法,内因未详。因为我已经走过检查站数里以外,无从返回询问,因此只说堵车后的所见所闻。
当我得知,如此之堵方才开始,上行至少有上千辆大车被堵,后来证实了司机们的说法,里程碑显示全线14华里,大车像链条一样,一直到翻过山去,沿至河北境内。
因为上山,我是被迫推车步行的,在上至山顶的大崖口道班驻地五公里一段,109国道始终被占去半边。所见车型95%为货运,一律满载。所装货物亦多是煤炭,少部分则是人民日用货品。
从笔者所行两小时左右时间来看,车龙几乎未动,据司机说,放行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当我登临大崖口山顶时方才发现,山那边的河北地界亦因这边的堵车又堵出至少三公里的长队。
有内蒙的司机告诉我:从他的车后面起,至少都是昨夜里十点左右到的这里。也就是说,吃喝拉撒睡,全在路上。
太无奈
司机们纷纷下车,在路旁懒散等待。令人惊奇的是,他们已经没有了焦急情绪,问及何以耐心?则一律表示无奈,急也没用。
这些已经熬了一夜的司机有的聚拢了打牌,有的坐路边打盹,更多的则干脆钻进车底,铺一张凉席,呼呼大睡。
路旁有山西老吴正在吃盒饭,饭盒就搁在路边马路牙子上,有过往的小型车辆带起一股子灰尘,老吴也不见避让,听说我是长途跋涉访查民情者,立刻要叫卖饭的当地农民给我加饭。我为老吴的热情感动,婉言相谢。老吴的车上只他一人,可以想见寂寞于他是最大的敌人。“你可一定要报道报道我们的遭遇呀!”听到老吴的话,旁边立刻聚拢来数个司机,“怎么。中央来人啦?”、“是记者吧,是真的报道呢还是来做假模样的?”我耳里听到的虽不好听,却全是肺腑之言。可见民怨积深难返。
一个赤膊的胖子司机走过来,操得是一口京腔,我问:“像是北京的?”。“再别说北京的了,北京还认我吗?我这一来回拉货才用了两天,现在堵在家门口就一天半!”
能说出为什么堵的原因,在司机们的嘴里有好几种。其一:保北京说,为了北京的面子,谁怪俺这是货车;其二,为了门头沟旅游景点的形象;其三,不就是无端阻饶嘛,北京的警察还算不错,讲规矩,要搁外省的,那你就只等着掏钱吧!
司机们的说法是不统一的,但无一例外的都带着怨气。怨归怨,却又无奈,只好等。
潜规则
百姓的说法不讲章法,想到了就说,说错了也不担责任。因此想象与推理一并而来,叫你难分真假。不过即使是推理而出的难道就不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民怨吗?因为被阻挠的结果是真实存在着的,是谁也否认不了的,它就在眼前。执法不只是一颁了之,而是要叫执行者心悦诚服,这恰是我们政府最缺欠的一种执行力。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流行成为恶习。
百姓的说法之一:
是为了检查超载车辆,可是被扣的全是老实司机,那些真正超载的早早拿出钱来,车就放行。而没有掏钱的老实司机只好任检查人员挑三拣四,鸡蛋里挑刺,直到你掏钱了事。
百姓说法之二:
今天还是星期天吗?不是星期天咋不放行?什么旅游风景区形象需要?就是为了个面面光。
百姓说法之三:
警察就怕担责任,干脆一堵算完事,想起来了放一辆,想不起来了,就堵你一天一夜。对付了上头,欺负了下头,咱小百姓有啥脾气?
百姓说法之四:
管理人员提成说,这在最广泛的说法,未经证实,记录在此供考。有一样却是被众司机们证实的,既关于罚款开发票的事情。开不开票,视两种情况,一是一要求警察开票(前提是车老板答应报销)那么警察这头就会多开罚款数额这样反倒造成车老板的不瞒,让司机左右为难;二是由于上述原因,司机们经权衡,认为对自己收入影响不大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开票,这样受处罚款额就少。但由于没有索要发票,这部分罚款就由司机个人承担。无论怎讲,倒霉的只有辛苦的司机。
……
新产业
“堵车消费产业化”因此成为现实,在蜿蜒十四华里的车龙里最是活跃的就是当地农民的送饭阵列了。
在117公里界碑附近,我遇俩驾农用机车送饭的农民(见下图)他们已经在山上待了三四天之久,因此他们所占据的卖场也是所见最佳场地,那是一处公路拐弯的地方,正好有一片绿树遮阴,地面亦有乱石可坐可卧。他们的送饭产业显然已适应了常规化、正规化,以至规模化的需要。从那车上装载的一架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袖珍蒸汽锅炉看,你不得不佩服人民战争的智慧及创造性。它早已摆脱了拎篮挑水,送茶叶蛋的小农经济形象。从车上所载食品如火腿肠、盒式方便面、啤酒、可口可乐、香烟、茶叶,甚至有音乐CD盘、盒式音乐磁带(老式车用)供应这点来看,当地农民的送饭产业已成衍生而为一种职业。至于他们之间的内部之争,如争地盘、占地段,欺行霸市等在此不论。单看一些司机与农民的热乎劲儿就知道常跑此段的司机们已和送饭农民十分稔熟。
笔者亦见游兵散勇穿梭于车龙其间。有一买打糕的是驾着辆摩托车(见下图),后衣架上设一平板,板上铺开着打糕,糕上亦盖白布,车上还挂一罐头盒子。盒里有水,打糕老板每下一刀,先去罐头盒子里给刀过一下水,那时我见水已经很脏。老板见我在看,解释到:“不粘刀,卫生,没有问题。”我问价格,旁边司机忙插上一嘴,“前些天还五块,今天就吧块啦!你就黑吧!”老板也有得解释,“什么都涨,米糖涨,就我这送饭的劳力不给涨呀?”
送饭从业者规模有大有小,大到下面录象中所见那两鲜黄色富莱尔崭新轿车,像是由父女俩在流动经营;小到拎着篮子卖花生米、卖小二(二两装小瓶二锅头)。我想抢拍那拎篮子的妇女,没想到妇女怒吼道:“你侵犯肖像权,你拍你拍我告你!”引来司机们一片嬉笑。
走完十四华里,叫我感慨此路虽是爬山,倒也不再寂寞,走一段,我就停下与司机攀谈攀谈,倒也颇有修身养性,锻炼身体之意味,爽矣!
大呼号
我的记录,忠实于现实,其事件中人之悲苦、无奈及弱小又岂不是我自写照,感同身受使我认为有责任反映如上。也许的我所知所见仅为皮毛表象感触,也许那些司机们随便的一说并不一定是属知情,但是我所一再强调的是:结果是重要的,即使是司机们的意识的狭窄,但我们也绝不能否认的是那已经存在的事实,以及由此而引起的民怨。
我也听到过司机们有客观的评价,比如说“北京地界的司机就好多了,讲游戏规则,不敢乱收费,不敢不开发票。外省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谁管呢?”
让我们看看由于堵车所引发的一些个现实问题:
一、由于吃喝拉撒睡全天候于山上生活,导致109国道114至122公里处道旁遍地是食品包装垃圾,从现状看,许多垃圾已经是一月,甚至更远的某个时间所留。蚊蝇遍野,漫天飞舞。无疑,新的污染正在北京周边人为形成,且愈演愈烈。试问:把垃圾堵到北京境外算是什么性质的旨意?
二、由于简单实施限车规定,导致大量生活建设物资滞留在路,严重加大了公路路面负担及维护负担,在我所知已经始终不见有维护人员,大有放弃此段道路趋势。因为它已经是一座生活场、垃圾场,难以维护。
三、是否可以改道、加强车辆自身管理和人员素质管理、提供合理的后勤服务以不至使活人撩在了大山中,一点也不亲民!是否政府做得更宏观一些,而非“北京老大,为所欲为。想禁就禁,想止就止。”却付出的是除北京以外的中国外省的惨痛代价。
四、奥运是什么?奥运是首先要赚钱的事情,持平都是败家子。其次是赚全民文明程度的加速度提高,而非“给世界一个脸看”的浮躁心态。如果为了一次运动会而保北京,临渴掘井,竭泽而渔,简单处置一切,那么实质上我们已经是未战先卒了。
说明:如文内有错别字,见谅,因人在途中,网络不便,时间仓促,难能随意,我将尽快修正!
[写于河北大斜阳村借宿民宅之夜 2007-8-17 5:5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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