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安又有新书面世,书名《陕西近代歌谣辑注》[陕西人民教育版/2007年8月第一版]。
鸣安的书,自2001年后我有幸件件得其亲赠,先是《西安旧事》,后是《汉代文字考释与欣赏》,再就有了《金石考说》。七月间,鸣安赴京,谈及一本新的歌谣辑注类书稿业已杀青,付梓在望。八月,我西去各省考察,途终西安歇息,就真的看到了签署了作者名姓的真本。
鸣安多产!
一般的多产,在我所见单有字数的浩瀚,亦有本本的繁多。尤其是在当今年代,多个时候竟然连数也不论,论就要论是否有时政配合,是否朝向主旋律(一种极其古怪的命词),甚至可由省市县领导开会决议是否创作一部主旋律作品,再用以参选中央决断。如此下去,传世名著自然可以想有就有,像开自来水龙头一样稀松出笼。当然,也有一种是为资质而为的,比如大学里的级别评定是要以出几本书来判定的,学术论文的发表是要看是否在权威刊物上。因此我见识过做警察的写了文艺,后而拍了电视,就有了入京城,得高官厚禄,进爵公安副部的身价;也见识过写一部小说,先是晋升诸侯,后而当上文化部长的惊闻……小人物也是可以尝试尝试的,守着一台电脑,定一个选题,选题又多是“十全大补”、“宫廷秘闻”一类,也只须寻着搜索引擎,去到网端网罗天下字纸片段,下载到本地,连缀一气,再做添油加醋,加以大一小二,ABCD,后送出版,付少许银两,得翻番增值,最终将所印搬回家里堆放。再后来就成了年年有书送人,也似乎年年有书出版,惹得人见人赞:好多产一作家!
中国现今的图书产出,是和菜市场上的卖鱼做异曲同工而论的。
鸣安的著作则是以历史的厚重积淀为支撑的。我就曾写过“藏者”的鸣安[《藏者宗鸣安》2006年12月31日]。文中谈及鸣安的收藏博古通今,不计细微,凡于学术上有所说道的,片言也罢,只语也行,最终却说是因为喜爱才自己搞起了收藏,因为收藏也让他更深刻地了解了西安,他的最大愿望就是能够让后人在他的藏品中了解曾经的西安。
鸣安的事业是要在不断地“淘”中成就的,这些年就只他跑过的路程已很难说清究竟多长。我今年八月上路,日夜兼程,走过沙漠和草原的时候,我就收到过鸣安发来的几次短信:该回来啦,天已见凉,如考察已难见深入,不妨返回……(根据回忆)我很认真鸣安的字字留言,我还就真的我自做过一番检讨:就此罢休?怎又心甘!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踏入毛乌素沙漠腹地,与农民居住几日,了解了石生活大伯一家的遭遇,获取了草原人民生活状况的真实信息……和多有见地的朋友交往就是如此多益,而此次的获益,又只在一个核心:务实!
我因此想到鸣安的历史考据大概也是这样做过,否则单凭文献和案头联想又怎能产出其令人信服的结果呢?鸣安的著书是要以文献的阅览,实地的考察,加之大量的知识积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方可为之。如此著作,又岂能以本本的数量等量之?
鸣安的著作是以历史的厚重积淀为支撑的,这个我是在不多几年的的几次接触里深深感知的。
此行到达西安,我约鸣安一面,那日,我就去了位于碑林西侧的咸宁学巷。只遗憾鸣安的书斋正做翻新,我未能一睹作者的书斋面貌。鸣安带我去到街口一家陈列室小憩,又去了隔街的蒲城饭馆进食了饱含文化意味的酒饭。事后,出得门来,我与我友一同感慨:天下作文者惟有如此,却已很少见得呢!
【附】鸣安著《陕西近代歌谣辑注》两片段 [所注均为鸣安作]
该两曲歌谣反映了当时百姓社会中两种针对辛亥革命的不同认识和态度。
《秦中光复》[流传于陕西临潼]
九月初一[1]杀满官,初二放火点草滩,吓得百姓胡撩乱[2]。车子推,担子担,小娃跟到后头乱叫唤。给娃磨了二斗干炒面,急忙赶紧掂上山。
注:[1] 九月初一:指公元1911年(辛亥)农历的九月初一。这天,西安城内标营新军联合其他力量举兵起义。不久,占领了“满城”,宣布革命成功,并推举张凤翙为总首领。
[2] 撩乱:关中方言指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又指无目的的乱张罗。
《光复二张》[流传于陕西临潼]
宣统坐二年半,城里就要乱。北院[1]坐的张凤翙,南院[2]坐的张云山。两个老张都一般,闹得城里胡搅酸[3]
注:[1] 北院:指位于西安城内鼓楼之北的,明、清两代的巡抚署衙门大院,俗称“北院”。
[2] 南院:指位于西安城鼓楼之南,五味什子之北的明清两代总督署大院,俗称“南院”。今此地街名即为“南院门”。
[3] 胡搅酸:即言“胡乱搅和”。此是对革命不满者的语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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