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5

五毒红马甲之随想 - [作品 民俗 陕西 民间 工艺 ]

     幼时听“风翔”一词似乎就是乡土的等义。院子里住了个阿姨叫风翔,后来院里又有个娃娃出生也叫了风翔。我便模糊中认定那风翔里是有着个说法的。但那时听到的这名称似乎有了些土的感觉。直到长大时,隐约有了“这个名字吉祥”的认识,再后来知道了那是陕西偏西地方的一个地名,有许多的陕西民间工艺就都出自那里。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有着叫作“凤翔”的地名的省份,到了北京定居,且一住十多年,而越往后走,那对于以往故土的依恋却越发强烈。就好像沈从文所说的“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待我离开那地方远了点的时候,我却从那平面的观察里有了许多立体的影象……我的影象此刻就落在了挂在我的书房里的用以祛除毒邪的“五毒红马甲”上。
     “五毒红马甲”大概没有正宗的名称,就这名称也是我的望文生意。大红色的普通平布,上绣五毒—青蛙、蛇,蝎子,蛐跹,壁虎。对襟,中式的布纽,乍看去就透着红火、吉祥的气氛。
     早年我常见乡下来的农妇背着大包的五毒红马甲、布老虎枕头、刺绣娃娃头挂件到城里走卖。令人不解的是那卖可以不是换得钱两,只需一双城里人穿旧的鞋子,过了时的衣衫也就罢了。我就想那钱买一件新衣尚不足以,而轻松换得一件旧衣却可解决一个乡里人一秋一冬的遮寒呢。出自民间的“五毒红马甲”做不出纺织机器上的时尚现代、绫罗绸缎,却是透过那大红大绿的一律反映着每一个人工的个性。你若是粗手糙掌,就于那里绣出了粗犷;你若是刚刚放下了锄头,就于那里绣出了土的气息;你若是刚刚脱下背上的草筐,就于那里绣出了灵气逼人的草、虫、鱼、花……
     张艺谋执导的希腊奥运交旗八分钟,通篇洋溢着大红、大绿,为此曾引起争议。但行业里人士认识那是正体现着中国原色。张艺谋是陕籍人,我知道他那脸谱上印刷着标准的地域特征。日本人在明治维新后的逐渐西化如吃西餐,听西方音乐到年轻一代重新寻根反祖历时长达三十年之久,其间伴随对自己民族历史的反叛到再认识。而我们挣脱封建的历史才只是开始,矫枉正在过正。民俗的流行又怎么可以导向专家的睿智呢。我也因此清醒认知到对于民族文化遗存的挽救及保护的重要。
     那么大量表现在中国民间工艺品上的颜色、动植物又都有些什么样的含义呢。绿,含义万年长寿;红,含义四季红火;石榴意在多福多子;艾草意在去毒辟邪;海棠意在富贵;蝴蝶意在多福;牡丹意在吉祥高照;贯钱则意在万贯利钱……当您看到这样的说法的时候,想想又有什么样的思想力量可以使如此质朴的观念像宗教般普及民众?“五毒红马甲”是做到了这一点。尽管这样的恒久远也不免遭遇了时代、机器、工业技术的微妙修改,它可以改用府绸、呢绒、甚至塑料玻璃纽扣,尤其是使用了缝纫机的快速加工。但无疑没有改变的是那上面透着的祖辈相传的观念的持续。
     我于前些天在西安街头从乾县、凤翔两妇人手中选择后购得了一套“五毒红马甲”。果然我就只认了凤翔那妇的东西,而在乾县妇人的手里只是礼节性地买了只老虎布枕。

4条评论

★回yami:很有意思的过程,我和您一样有过。无疑是成熟!就好象基本功,最终会对自身环境的东西有了认识。基于民族文化的东西才是世界的东西。
老虎庙 (http://24hour.blogbus.com)   发表于  2005-04-28 00:10:48  [回复]
从小,我比较喜欢简单,色彩明快的东西,喜欢玻璃房子,喜欢条纹衬衫.不喜欢中国传统的图案或者建筑.最近几年,我发现自己慢慢的在改变.比如五毒红马甲,现在就非常喜欢,以前肯定是会觉得土气的,我一直不知道是自己成熟了,还是变的有文化了还是其它,呵呵。
yami (http://yami.blogbus.com)   发表于  2005-04-27 23:54:17  [回复]
我小时候,村里的女人们还用线纳鞋底。我稍大了点,她们用塑料底做布鞋。我再大点,孩子们都买球鞋了。现在,他们都穿皮鞋了。再也没人纳鞋底或自己做鞋了。
doubleaf (http://doubleaf.com)   发表于  2005-04-26 20:51:22  [回复]
很多民俗文化都渐渐被城市生活所遗忘。不过我至今还用着舅婆给我做的绣花鞋垫,非常精致!
roro (http://blog.bcchinese.net/flyingroro/)   发表于  2005-04-26 12:20:1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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