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一座城划了四块,区分所在区的居住人等之职业、脾性、文化构成是西安城的发明。这个发明又无从谈起其历史渊源、理论根据。即使你考据史籍也难有蛛丝马迹可以用来引证。但若你于西安长大,无须刻意培养,便自然有了是非明辩。原来它竟是民间创建的野史。
外乡来的,若需要速成对于西安的认识,也有捷径,那就要依赖一句俗谚:
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进来的人见面问候语必然是——问北门的人:“打架了么?”;问西门的人:“你吃了么?”;问东门的人:“抓住了么?”;问南门的人则是:“考上了么?
问西门的人——你吃了么?
与东门外的绿林汉子和南门外的文人墨客相比,其实西门外的人物是提不到桌面上的。中国人都知道,问“吃了没有”是最最老百姓的礼节,西门外的人大抵这样。
再早出西门,不出三里就是一个机场,飞机一起,全城动摇,半个城的学生娃都要捂起耳朵念书。1960年就有飞机撞了城里的房。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才把机场迁去了咸阳。可是就是这个机场在中国近代历史上曾经声名赫赫,张学良送老蒋赴南京“请罪”就是其中经典一例。
除了机场,就是野地。往西门外偏北百丈有一门叫作“玉祥门”,是老西安为感激冯玉祥救民于匪首刘震华围城之战而专门建立。只因为冯将军正是由此处破墙而入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赶走了刘震华。却有趣的是后来人们又拆除了此门,仅留一豁口。只因那时枪毙犯人都是由此押出执行,后又多是爆尸玉祥门外的荒野,这就难免令人犯忌。可见此地之偏之邪。
西门外鼎盛时候是到后来迁来些大工厂……
西门外成了气候,尤其是五十年代全国支援西北工矿企业建设那时候。西郊里就有了连成串儿的工厂,一条铁路专线串起百家工厂。做仪表的,打铁炼钢的,造飞机造炸弹的,做半导体造汽车的,统治全军半世纪的“骊山牌”军用汽车就出自这里。你若去西门外敲门,十家门里就走出七家吃工厂饭的。这便注定了西边的人不温文尔雅,注定了他们不愁吃喝不偷抢,成就着典型的百姓情操——求安静。若是逢人再有问:你吃了没有?恰如其分。
也有了另外的说法——按伊斯兰教指导,世界上凡教徒迁徙落根,需得于该地西北角处落定。果不然,西安的回民就都集中居住在以钟楼为坐标的西北方向街区。因为回民擅长制作吃食,清末慈禧太后西逃经过大麦市街时,就往大麦市街一家叫作“天锡楼”的泡馍馆品尝过羊肉泡馍。
回民的小吃为一绝,粗粗统计,竟也洋洋洒洒……老马家、老童家的腊牛羊肉、何家卤汁凉粉等属正宗,声名远扬。除此还有粉蒸肉、灌汤包子、麦仁稀饭、锅贴、砂锅、柿子饼、炒凉粉、清真肉丸糊辣汤、酿皮、烤鱼、烤羊肉、涮牛肚等。回民的清真炒货也属罕见,如炒瓜子、炒花生、牛骨髓炒面等。
因此,由西门出来的人,不问“吃了没有?”你又能问啥呢?
之一 之二 之三 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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