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来有个幼稚的想法:看一处地方,大概站得高些就会有所领悟。我这里所说之“高”,是纯属物理高度。去乌镇,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寻思着,历史的时空穿越不往往也借以远观,借以纵视,借以深度思想么?
史之影
我隔着水泊向Keso喊道:去制高点看看不好么?我是说乌镇的白莲寺塔,那大概要算镇里的最高。Keso隔水对我回说:去了,封着,上不得呢。
我执意继续打探:算得上高的在乌镇还有否?镇里居民见我问得蹊跷,只说大概就是那塔了。脑门子上罩着疑惑。
我还是饶行九曲十八弯去了镇上还在用着的消防塔。塔里依然不好进,说了几句,试图讲出些道理和重要来,但道理还似乎不够坚挺。我只好就绕着那塔仰脸巡视。和通常的建筑一样,越是现代的就越是缺欠风格,好象现代人讲究点节俭,更好象现代人不爱讲规矩。乌镇现在的消防了望塔就好象把平常的房子加高了几层,突兀起一节儿,仅此。
我去“乌镇水龙会”观看,想想那里就也许说明有当年的最高,尽管那里是重建,但还算复原得到位,我就见那屋里陈列着“水龙”——用于救火;陈列有诸多家伙什,好象武馆里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阴气十分,足见火患于人,即使是水乡泽国也深为大害……
我并没有找到代表高度的旧时了望塔。
入夜,我独自走出52号“民宿”,我去镇街徜徉。友人们都去拍夜了,说是夜定然好看,我想那是灯
的做怪吧。从城圈里走出的都市人等,换了个角度去看氖气真空管子的光亮,那又能看出些甚?我就沿镇街去往深里寻觅。那时,我就相信历史是该往深里去看的,若我从镇街的石板上踏行,数着凹凸石板,探着参差接缝,费力地查看氤氲昏灯里影影绰绰的人形,水泊那边就有人传来纵情夜呼——真仙境哟!
我是那时走过“昭明书院”的,我只知道二天Blogbus的女性论坛将在这里举行,我却全然不知昭明太子正是在此筑馆修书,我读《昭明文选》是在三十年前。怎料想三十年后我可以夜游书馆而追思前古……只可惜这些都是第二天获知,那种感觉已荡然不见……这样的遗憾尚有多许,矛盾笔下的“林家铺子”在东栅,我怎么就事先不知呢?尽管我去西栅矛盾坟前专程拜谒;“姑嫂饼”这个书里故事,是那晚我在床几上看到的小摆设,我与几位朋友分享之,却事后想起那流传久远的背里故事,原来如此啊!
我去乌镇实在是时间短了,二天天明,我借晨曦去镇街散步,赶早了想发现些水乡的异样,却恨得要捶胸弹足,眼见得水泊四围有昨夜饮酒人恣肆放纵,留下了分明印记;眼见得书场前的牌楼上挂着戏牌,上书特邀沪上剧团名角出演;又见那窄街里有东家忘记了熄火,让残烛纸灯就此照耀了一夜的光明……我后来是看船人早起运送走一船的垃圾,方才明了,昨夜这里亦有狂欢!我那心情就很有些熬煎——据说东栅已是人满为患,据说周庄早已商业,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儿的地方亦同此凉热呢……
乌镇是甚?我想大概是文化的去处了,一切又都因了它的历史标记,一切又都因了它的文化形象,尽管那只是些文化人做的文化的纪念,但已属不易。尽管它做尽百般努力,也最终不过做出一处博物之馆。我们的历史原该是在自己的家里,在炕头,在院落,在街头,在人的穿着、行走、吃用之中……如此一看,历史仿佛就真的是影子了,在过去,也在现在,我们就走在历史之中……
感谢乌镇让历史与我们如影似随呀。










【乌镇之影系列导读】
□ 乌镇之影:光 [行记之一]
□ 乌镇之影:动 [行记之二]
□ 乌镇之影:宅 [行记之三]
□ 乌镇之影:史 [行记之四]
□ 乌镇之影:人 [行记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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