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写字在“24小时在线博客”,已经为我找来了两个多年不再谋面的朋友了。一个是苏川,那是因了一篇《入世、处世、出世之我友》。写到的朋友是1975年至1986年前后日日厮守,读书、侃书、论天下,后来还一起办了“地下杂志”的人。后来那一起的数个朋友因了一场历史性的状元考——被后人专指“时代的骄子”的1977届大学生——便分手去了四方。知道苏川没有上学,却也没有再见过一面……今年三月,有张姓女士电话到京问我可是张世和?我回说是,对方就好象熟人一样谈笑大方。说过几句,我才插话问道:那么您是谁呢,原谅我咋想不起来?回答得更是爽朗:当然,你不会认识我的,有一个人我们都认识,我是在你的博客里看到的苏川,苏川你认识吧?我说当然,要么怎么要写起!她在那头则说,那就是了,我是苏川的合作朋友啊。我只说那我们当然都是朋友了。可是我又想:这个叫苏川的朋友我也有数十年不再见面,你却……后来她就告诉我苏川、芦苇和她在共同编写一部记录片《话说陕西》现在便天天在一起呢……那天电话打了足足半小时,我就允诺一定再次返陕时去看他们。那定然是人生中最为震撼的聚会呢!
我就想:这博客还真的是个实用的东西,怎么就从茫茫人海难以寻觅的世界里就可以轻易沟通,轻易发现,且是千里之外的意外!
如今这样的事情就又发生了,是又一个朋友的意外网聚。这就是作家鹤坪。
我的一篇《说鹤坪就说春女(春妞儿)》写毕时间并不算久——上月的七月四日。
后来我就从这篇回忆文字的跟帖里发现了一段评论,却只是一段字母的内容“PPPPPPPPPPPPPPPPPPP”。十分惊异,这样的放肆之徒按说在网端已经见多不怪,我却忽然有了异想,如此作为何等的像那文章里描述的人物啊。不过这念想也只一瞬我便放弃,哪里就可以从一串毫无意义的笔画里认识出许多的深刻呢,岂不自欺欺人……我就去了管理区毅然删除那嫌无聊的“P”的垃圾……删除这些“P”字是有其来由的,而并不是网上现在流行的“打PP”、“PP疼”一类搞谈,而是那“P”字立刻让我想起了他——鹤坪。在西安人里,若是表示对他人的不恭,往往是连缀起一串的“屁”字喷薄而出,那内里所含之“否定”、“轻贱”、“蔑视”之意立刻淋漓尽致地表达。却如何看到这里的“P”字就立刻联想到鹤坪呢,您饶我不作多解,人的思维的微妙与飘忽是谁人可以解释得了的呢?我就只是想到了鹤坪,却不能确定,遂感到我的无谓,那又怎么可能呢?
那时鹤坪年轻,不修边幅,忙忙碌碌整日,令人交往时总有些不安的感觉。但鹤坪写诗,且写得空灵飘逸,有读起来朦胧难解的时候,好象跳跃,好象匆匆去往前赶,却实在的感觉到言辞的细节处有奇异以至怪诞之联想,碍于难解和自己那年轻人的面子我往往要附庸风雅。自己欺瞒了自己说那正是诗,是还不错的诗作,虽然鹤坪似乎不在乎听者的感受,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认是诗的陶醉里。念诗其实总是要自己亲自执行的,只有那样,感觉语气以及转承都才贴切……末了,鹤坪收起那纸,从没有斯文的白纸或者整齐的小本儿,收起着也不过是身后的屁股兜儿或者就只手攒着。而带着精神极度满足的那表情却总是实实在在的,他就走了。
周日,平凹、张敏、周矢例行到和平门外我的居所吃沙拉——因为把沙拉做成了极端就都当作了主食享用——鹤坪就很想与这些圈子里的做些交流,他那是要念诗呢,虽视那些人为杰出,却不为所惧,直到念入诗境时分,鹤坪的天下、眼底就只有诗魂的伟大……鹤坪却把更多的时间用做了生活,一是需要,需要钱,另外却不得不时时为艺术的感召困惑,他便是在如此境遇里活过着自己的人生。
忽然我眼前的显示器出现了又一条评论,似乎鹤坪就在那边正在与我对谈——
我是鹤坪,你是谁?请与我联系.我的电话务员130……
这是真的么,像是神话!两个几十年不曾谋面的人会在千里异地的某一时刻不约而同到得网上聚拢,那就不像只是一次聚谈而是各自带着自己人生经历的倾诉的呼唤。
我遂拨动电话去那头……果然就是那依然匆匆的声音,沙哑着,跃动着,只是多了沉稳。算起来对面人年龄也已是四十好几,是鹤坪……鹤坪这些年陆续出了《大窑门》、《老艺门》、《春女》等七八本长中篇小说,真的就一发不可收拢。鹤坪的书是以老西安为线,尤其是三四十年代的那老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了那时的生活感受。这使我有时恍惚认识了作家的思维的某种状态……跨越时空可从空里捕捉得前世感应,却融合着作者丰富的联想、阅读及理性的调查。而合理又是这些行动的基本前提。这些都是我想立刻知道的,是不是可以在鹤坪这里得到解释呢?
电话之时,鹤坪正在西安街头推广自己的新书。鹤坪说本月会来京,到时给带书来。电话就该结束了,我则带着一时不能歇止的思想继续着脑海里那个久远年代的鹤坪的影象回放……
博客原来就有这些个功能呢,我的不断的怀旧之作,从虚空里就找回了真的故人,我还会认为这网络是虚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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