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即至,在我的北京的寓所窗外已是一片爆竹声响,鸟巢工地的工人们也比前些天少了许多。我偶然瞥见有人在网上写了一句“不‘过年”的就不是中国人。”便有了说两句的兴致。过年的意思当然是指阴历除夕那晚上,以至到第二日的初一,之后的初二,又之后的初三、初四、初五,这样的说法和做法一直持续至十五,那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节在中国人看,绝非日历的简单一翻。在洋人看年底的节日大抵就是典庆的意义,多了些隆重、神圣,乃至宗教的仪式感。而在中国人看,年则是关,仪式的感觉大抵不敌关口般的严峻。过年的这些日子里倘若没有若何若何,来年里就将会若何若何。比如灾难的预示,比如发财的祈愿,比如五谷丰登的奠基,更比如避斜驱恶的信念筑定。也因此派生出许多标志性物件,如有窗花、门神、炮仗、红腰带等,那意思是“我是这样做过了”的炫耀与标榜。
在中国人,过年就是极为严重的事情了!
中国却有许多的人不能过年,1949年的毛 泽东革命,在参与其中的子弟兵们看来,不过可以有年可过,有饺子可吃而已。在他们看就少了些主义,少了些伟大理想。这就好象毛 泽东与蒋介石们的共识:重要的是粮食问题,粮食决定天下归属。而主义则与百姓八秆子难以打着。后来的17年,毛 泽东解决不好粮食问题,幸好社会主义寻到了一条理想加大棒的施政技巧。关于这个中国早有成语“望梅止渴”,至少梅在远方,好比理想,理想谁也见著不着,便可以尽兴描绘出五彩斑斓,令一代代可以为其奔命不疲。望梅止渴至少比赫鲁晓夫的“土豆加牛肉”强些,赫氏则公然把理想指认为现实,笨了点儿。
中国后来就爆发了十年文革,文革的产生难说不是理想的失落与现实的冲突为起因的。
后三十年实际上已经在摧毁着前小三十年(27年)铸造起的基石。在这后三十年里,实质上是与自由经济并轨的历程,而在此并轨的过程中恰恰没能并轨的是一切自由经济形式所赖以存在的人类大同精神之基石。这就好似“美女与野兽”,文明不到的发达意味着什么?当然是发达后对于世界规则的越轨。难怪有西方人士担忧“中国侵略论”。而国人对此的唯一解释就只是虚着来又虚着去——祖先传承的文明范本里写着“仁义”。中国人把下几代人的认识观念做了期货给予世界允诺,这就好比把未来押上了世界赌台,其实就是为了躲避现实里的矛盾。
摆在中国眼前的贫富分化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以至导致为矛盾一触即发。当然,贫富的存在是自由经济世界里的自然现象。但是令人担忧的是中国的贫富是没有社会规则对其做以把控的。缺乏慈善业的认识,缺乏制度的实际保障,加之管理队伍里自身已成困顿,而无法脱解,无法整治,有法无司,贪赃枉法盛行已是痼疾。
深藏在毛乌素沙漠里的二楼村四队的血写事实,不能不说是上述大局下的折影。农民的苦痛在长达十年里得不到关注和解决,倒是十五里外的定边城里日歌夜舞,做着日新月异的歌颂。
29日,我一行六人和石大伯约定第二天赴毒水湖取水样儿。
那日,雪是停了,但没至脚腕的积雪令司机很难识辨那白色之下的坑坑凹凹。我们几番颠簸,几番熄火,又几番陷落后,总算是到达了湖边。关于这里的毒水湖我在四个月前的秋天曾来此报道过。现所见却只有隐约湖面的平坦情形。石大伯执意要自己操作,他抗着把锄头就去了湖中央……
据石大伯说“稍微挖几锄头定会见水。”事实上我们挖了约一小时,最终却只在冰面上留下一只深约半尺的小坑。我仔细在挖出的冰快里寻觅,总算是发现了两块形状及颜色令人怀疑的冰块。(见图)
返回石大伯家后,我在灯下仔细观察了那两块脏冰,一块可在晶体下看到如若绿藓的物质,只是颜色比藓类物质更黑,好象有松脂包裹的琥珀。石大伯说:“看起来好看,实际上害人不浅。到冰化时满湖水里全生着这些东西,臭气薰天,招来的蠓子有指头蛋子大。咬得牲口满地打滚儿,人要喝了可不得了了,那就必死无疑呢!”我在另一快已经渐渐融化了的冰块里看到了像似煤泥的胶稠物质,呈黑色,放鼻子下嗅,可闻到和我们城市居住房里下水道口所积泥垢完全一样的臭味儿。
石大伯告诉我们:这些脏东西就是十五里外的定边城里排过来的松(土话:指人类精子)水、屎水、泔水。
29日那天,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石大伯一家,由于此行遭遇大雪,又在高速路上撞车,导致计划全盘打乱。我们不得不赶时间把坏车凑合着开往更西去近二百公里外的宁夏自治区首府银川市购买机件。经商榷,我们被迫放弃凿冰取水样,因为冰太坚,无法钻透冰层。我们把采访安排在了村民们中间,对他们所反映情况做了较广泛了解。
我们离开了二楼村。
目前,我正思考另辟思路,从民间力量着手,以解决农民急难。回京后有一些朋友为我提出了建议……
时至年关,我电话打到二楼村,得知石大伯一家没有一点过年的意思,这也是我想象得到的。而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究竟有多少农民过着和石大伯一家同样的日子呢?在我四月前西行八千里路途中,所遇近千名农民,与他们所谈以及我所见,竟然没有一个言好的。这也是我不得不在我的行文中不断流露出“阴暗心理”(此定论为某人跟帖所言)的真正原因所在。
30日,我们飞越茫茫雪塬,回到北京,在北京,我照例看见的是到处莺歌燕舞,更有歌舞升平……
附:点击这里,查看秋季我去此毒水湖所拍视频








视频之一:石大伯凿冰取水样儿
视频之二:告别二楼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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