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6月5日我的一篇《我心爱的五四式手枪得而复失经过》[“博客网”专栏版]后面,发现有一人留言如下——招魂呢?怎么文章散发着一股鬼魅腐朽之气?
这本是一件小不起眼的言语,言语亦自有自在的存在理由。只是让我不吐不快的是这言语里透着令人耽心的一种现实……
因此我就想到我的责任,我是说日日记博文的深刻意义。一时间里,好象“愤青”,好象“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好象“吃饱了撑的!”这样的思潮甚嚣尘上。倒仿佛这些是了浅薄,不这样倒似乎潇洒、勇敢、甚至现代了许多。
这样的情景已经存在许久,一些过去的老的人等不说话了,因为喉管已经被阉割者阉割,因为流血的血管已经纤化,一些他们的后代则肆无忌惮地把中国导向虚狂的娱乐之尊至上而“娱乐中国”化!历史好象是会记下这么一笔:一个没有思想,不许思想的民族的时代存在于21世纪初叶……
如果有学者考据,会得出令人吃惊的结论——那时期曾自上而下地被告戒“闭上眼睛,要向前看。”;“安定团结为上。”;更有“历史让后人去说……”
我就想到,历史的确是后人总结的,那么什么是“后人”呢?后人难道要分一年期,两年期,以至十年期。而恰恰历史是在事件的那夜里,那黎明时分就开始了新的进程。倘若封杀了此段时间,那么再后来的要做何等样的努力方可续写真实,方可认识这一段空白呢?这不能不令人怀疑,怀疑政治利益集团者为了执掌一方在做一个大人哄孩子的游戏。
有患者病入膏肓,求医。
医生问曰:我从何处下刀呢?
患者:我只知这里疼痛,该从何处下刀,你问我,我问谁?抑或不必刀治,以外药敷之,以内药服之?
医生:病在你身,不在于我,我又怎知晓该从何处下手呢?这责任在你呀!
医患双方:……
看似各在情理的诡辩双方,又各自推委卸责。所谓“历史自有评说”一直以来扮演着公允面目,岂不知历史同在现代与未来之中,你正在做着的即为历史;未来者,即书写自我新史,亦肩负承接以往历史的天责。在近三十年的“忘记过去,放眼未来”中,中国的历史已经出现了断续空白,在求得一方宁静的同时,是否一代以至数代没有历史概念的人群正在“机械化”繁衍,一个不要历史的民族是不是正在培养皿中脉动?在谴责日本人无视历史的同时,我们是不是也正在无视历史呢?何况我们不愿直面的历史竟然是自己民族部分曾经的自残杀戮史。
在这样一个个国家里:人民经营日子,政治家经营历史,好似医生与患者,究竟是谁创造历史的问题必将陷入“医”与“患”之间不可阐释的社会怪圈。
1942年前后,被苏联派往延安的记者彼得-弗拉基米洛夫著有一部《延安日记》,此书因言论客观,故于2004年由东方出版社内部出版供学者研史所用。我抄录其中1942年6月15日的一天日记在下——
尤任对延安一些党的会议的开法做了这样的总结:
党的会议是根据上面的指示定下来的,不允许“无计划的”主动召开会议。小组长作必不可少的开场白,说明会议议程的主旨,也就是预先为发言的内容和性质定调子。
党的纪律建立在批评和自我批评这种极其残酷的方式之上。每次会上,小组长指出谁该受到批判,以及他为什么要受批判。通常。一次会议有一个***员受到“严厉批评”。人人都批评他。大家不得不这样做。
被批评者只有“承认错误”这一个权利。但如果不认错,认为自己没错,或者“坦白”得不够(据小组长或任何一个党员看来),那么就再批判他。
会议多,发言长,调子高,内容雷同。这是一种真正的心理战。
一些小错误,甚至连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往往也成为“严厉批评”的内容。
我亲眼看到一个小伙子,因为同一个女孩子谈了话而受到严厉的批评,虽然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一般他们都没法不准我们参加党小组会。
还有一次,无耻地谩骂一个女孩子,因为她竟敢在闲暇时穿过去留下来的一件家常衣服。发言者大声斥责她的“资产阶级民族主义”思想,并不惜用上一些下流的形容词。
但人们的看法是,这不过是一种心理战而已。 心灵深处,人总归还是人。他们跳将起来,说一通,于是就尽了义务。然后,一个个像石头人似的坐着,或者公然用打瞌睡来消磨时光。[《延安日记》(苏/彼得-弗拉基米洛夫著)东方2004年4月版/28页]
日记里尤任关于开会定调子,肆意对人的权利践踏,以及权利者定调子、定性质,定命运的事情,于20余年后还在中国延续。巴金在《随想录》合订本之《探索集》部分有过对王西彦文革初期命运幻变的一段记述,同样抄录部分在下——
……正如西彦(即王西彦)所说,一九六六年八月我刚在机场送走了亚非拉各国作家,“就被当作专政对象,关进了‘牛棚’。”他却是第一个给关进上海作家协会的‘牛棚’的,用当时的习惯用语,就是头一批给“抛出来的”。他自己常说,他在家里一觉醒来,听见广播中有本人的名字,才知道在前一天的大会上上海市点了他的名,头衔是“反党、反革命分子”。他就这样一下子变成了“牛”。这个“牛”字是从当时(大概是一九六六年六月吧)《人民日报》的一篇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来的。“牛鬼蛇神”译成外文就用“妖怪”(Monster)这个字眼。我被称作“妖怪”,起初我也想不通,甚至痛苦,我明明是人,又从未搞过“反党”、“反革命”的活动。但是看到“兴无灭资”的大字报,人家说我是“精神贵族”,是“反动权威”;人们批判我“要求创作自由”人们主张:“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专政”,我就逐渐认罪服罪了。[《随想录》合订本之《探索集》——写真话/240页]
传统何以传统着,人民何以无视?就连巴金也一时认了姚文元的“革命的大棒”是“金色的大棒子。”而为其歌颂(见《随想录》)。一个民族的历史若五十年流水,表面上平静得出奇,以至令人疑惑,这不能不让人深省。
一个为不“愤青”,不要感觉,不有悲喜而鼓噪的舆论口舌在凤凰卫视——假如真是凤凰所说内容一律不在凤凰,而在个人的话——那么凤凰卫视的一些个个人多的是不主张任何激烈情绪。并且用激烈的言辞攻击网络言论的激烈,并且称其为“文革用语”,“动辄似要打倒什么人的意思。”这个话题请大家密切注意,已经像是一只被阉了的种羊一样了,你还要叫它不做夕日欲望的可怜怀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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