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12

葫芦头泡馍名称源头考 - [陕西 随笔 葫芦头 地方小吃 风味 ]

     今年十月回了一趟老家西安,作为常年在外的西安人,说起思乡之苦是不言而喻的,而寄托乡情,解脱于乡思缠绕的最好方法则公论是“吃”。这是任何地方通行惯见的人类情操。
     此次返乡,是做了充分准备,便是从吃处着手:故而,从思想上、时间和计划上,直至与谁为伍,去哪家,几天之内如何合理安排进食而不至身体不适,导致计划破产等等……
     为了乡思!
     但计划的第一步便惨遭破败。在被同学接至西安吉祥村王家肉夹馍的那天,我就由于过分贪婪,进食过猛,导致那整天不再思茶饭。
     兴许人是在遭遇阻挫的当口,方才有所清醒。我便对家乡的吃食多了些审视,多了些揣测,也因此竟长了见识呢。如梆梆肉的传人世家究竟是谁,此前,这等名吃竟在西安不知谁为正宗,这在任何城市的“著名史”里恐怕少见;如兰田的“油塔儿”如今是否还算真传,真传是谁,店铺何在?只因现今太多的只是形到而神失,若不挽救(有的则绝无挽救可能)则名不付实,有愧先人……
     这其间,尤以
葫芦头泡馍的源起最为争议。
     ——葫芦头的名称究竟为何呢?
     一说药圣孙思藐对
葫芦头泡摸赞赏有加,离时将随身携带之药囊葫芦悬挂其门头,以示张扬。葫芦头便取其葫芦形状为名“葫芦头”。此说令人狐疑:孙思藐,乃中国“药圣”也(生卒于公元581-682年,自号孙真人,京兆华原今陕西省耀县孙家塬人,是隋、唐两代大医学家)。但看葫芦头早先源自宋代街市食品中的“煎白肠”,直到1929年以前并无“葫芦头”之称。20世纪30年代西安市有两家“杂羔摊”(即用猪内脏制作的食品),其中何乐义经营的杂羔以猪大肠为主最出名。因猪大肠油脂较厚,形状象葫芦,因此才叫了葫芦头。这“何乐义经营的杂羔”看来才使葫芦头叫开来去。那么何谈唐人孙思藐为其命名呢?
     虽然如此推理,但我这里也只是管窥之见。拿来给乡党全当养眼。
     其实另有一说,是我一直来犹疑不决难以张口,但又最令人信服之说。且看分解:
     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我尚童稚。到有了零星钱在身的时候,我便相约了三二同学同去西安南院门的名店“春发生”。去前早有准备,那时的葫芦头泡馍并非现在一样满眼皆是。“春发生”即为唯一:西京第一,中国第一,地球第一不是妄说。记忆最深的是那日“春发生”门前长达数百米的队伍——全为吃葫芦头而来。打听到这里常年如此,并非意外。我们没能再吃。后来明白大抵是因了西安人对葫芦头的死生情愫;再着说:葫芦头取材于猪的大肠末端的“括約肌(external sphincter)”部分,也就是肛门。因其部位肌肉发达,往往此处为最香体味。那么一头猪仅此一幅肛门,也就是说一头猪仅可制作一碗葫芦头泡摸!如此趋之若骛,造起门前长龙便是大可理解的了。如若质疑,不妨请您从我描绘的下面图片里参看极其对照。
     如今葫芦头即使在省外都不算鲜见,若果实实在在地以猪“括約肌”为料,想必不符合市场生存规律,那是要饿死商家的。今天的“春发生”,也是无论如何不再以此为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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