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书“衮雪”

     汉中以北修水库，把持着褒河谷口，成险要局势。水库修了十年，第十年上我去了汉中，到了褒河……
     去时水库尚未蓄水，正是文革背景下的施工，可见艰难。我见河中有石，突兀水上。石上又有隶书，是早期隶体“衮雪”二字。说是曹操过此，见河中坚石林立，与河水冲撞，泛雪样水花，煞似落雪。曹操遂扬鞭跃马飞至河中兀石，以手中之鞭龙蛇飞舞，抽将出“衮雪”二字……此事于我印象最深，后逢人便讲，好似亲历。讲得多了，难免添油加醋，恣肆发挥，言辞却渐趋俭省。就有了“鞭书”一说。相信至今唯我独说，即使有一天见人亦说，也作是巧合罢。
     后来水库落成，水位上升，淹没周边古道，淹没摩崖，亦淹没河中“衮雪”之石。那古道就是“明修栈道”之道，那摩崖就是“石门颂”，就是“石门十三品”名刻等等，那“衮雪”之石却作古隶珍品，移至汉中市里“古汉台”收藏，好似遗体零件，体灭，唯肺腑搁入瓶中，供后来学子教学品味。

天下武侯祠

     天下“武侯祠”者众！成都有之，甚者有杜甫为其题诗曰：“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为唐代修建；此外，南阳有之，白帝城有之，云南保山有之，祁山亦有之。其它如五丈原有诸葛庙，湖北蒲圻有武侯宫，湖北宜昌则有黄陵庙等。浙江兰溪有叫诸葛镇，又因诸葛亮子孙世代群居此地而得名……
     凡相关诸葛亮的祠堂庙宇在国内不在少数。
     汉中亦有“武侯祠”为国内最早（建于景耀六年‘公元二六三年’春）。我于1973年去汉中，见祠中有诸葛亮陵墓，封土周长不过五丈，以齐腰花墙围之，为现代人修茸。去时候祠堂已成荒芜，杂草丛生。祠内亦不见香火鼎盛。却见诸葛亮坟前有紫薇一株惹路人喜爱。紫薇俗称“痒痒树”，树身有疤结处，深入一孔，伸指去孔内亵渎，遂见树稍摇曳，似有感性。路人皆曰，求财得财，求子得子，神通了得，以至求甚得甚，是诸葛为后人所福祉。
     遂留不好印象：诸葛后人岂不只有世俗，只有功利？倒是日本人崇拜武侯祠所在地，甚至为汉中留下“日本之师”笔墨。

跑山

     五岳有华山，山势奇崛惊险，“黄山归来不去山”者亦得往华山补上一课。
     华山历来为名人青睐，古诗人且不说，举者过众。只说近代显要政客就为数众多。游华山在达官贵显及文人墨客为“游”；在广大庶民来游则为“跑”，即跑山。
     有一年去百尺幢下一道观与道姑叙谈。道姑曰：跑山者多为工农兵，早上摸黑猛窜，至日出去东峰留影，遂疯跑下山，赶晚上火车要去城里上班……贵人们则不然，吃吃喝喝，闲闲地溜达。一路上赋诗作画，走一峰，歇一夜，逛遍莲花五峰，方才记起山下俗尘，那才叫做一个玩儿……
     我等听后不快，看那道姑不行好道，缺欠些阶级情爱，遂指责其。道姑不再言语，直到我等离开。
     下山路上见一队天津游客步履匆匆，问其：为何？答曰：周六放假，由天津急行而来，快快看罢，周日回得天津上班。我们做粗略算计，如此时日，岂不是“跑山”么？看来道姑所说极是。
     现在的人更不成体统，修了电动索道，悠悠然去险山仿佛城市游乐园项目。且满山丢弃可乐罐子，实在不能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