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芽儿妹:
五一好,代问家人好!
我是借着你的《沉默人生》的文后来写这篇回复的(还记得我说过是把五篇拷成一篇存在本地准备认真阅读的吗)。
读这篇我几乎是忘记了是在读书,我人已经完全熔入了书中境界……直到读到哑舅“猛地一下撸起自己的裤管,大腿上赫然扎着一块土布,土布已经被鲜血洇湿了一大片。”的时候,我方才醒过,亦为你谋篇讲事的管线埋伏所感佩。这样的情形又出现过几次,尤其是末尾处“堂舅母想要拦已经来不及了,那椅子渐渐在火焰中化成了一团灰烬……”
注定要以情绪动人的篇章是得要有这样的“项坠儿”,关键时点出天地惊雷。否则一场情即使写得是缠绵悱恻,悲悲切切、抑或是波澜壮阔,也只能最终化作一场平庸。而点出的东西则是升华,则是思想的结果,文学大概就是做这个动作的事情的,这些我是在你的《沉默人生》里真切地感觉到了。也就此想到现在一些人常问“文学不就是写么?写得搞笑,写得曲折,甚至写得有些色味儿,以至写得须臾叫人不能离神的,不就是文学么?”以至“好看”俩字已经成为几乎所有文学艺术产品的唯一标准。
堂舅母的性格描述是非常成熟的,为此要祝贺你。读者也许有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的怜惜哑舅,那么的认同“我”(瘌痢)的叙事,以及那么地因了秀秀而感动于天下女人。这其实是因了你对哑舅独特的情爱表达刻画才使读者有了一个得以情感宣泄、情感依托、情感参照的长线,长线乃贯穿到底,这其实大大地增加了你对哑舅人物性格的塑造难度。而你在其间精致地使用了一个符码式的“哑舅骂”——“妈屁、妈屁!”做了串接,虽然这个“工具”很小,不为人在意,却直到走过一生到四十岁上的哑舅还骂了那一次“大大的水花溅了哑舅满脸满身。哑舅气得放下东西,脸红脖子粗地边‘妈屁、妈屁’地大骂,边追着男孩们,男孩们一窝蜂撒腿就跑……”,终于使得人物性格完满贯穿。这个“串线”的作用就很关键,也不容忽视,它可视作高级的技巧,我把祥林嫂、北京工体的国骂与此等同,人物原来就是如此得以显明啊。
不知道是否在你身边就有过这样的一个哑舅的原型呢?我想是会有的,因为你的体验是细微、周到、新鲜和敏感的。
还要说的是民俗的戏份。打一开始读你的文字(包括其它数篇)就遇到了字、词、句的地方成分——“上畈”、“泛着桐油光亮的龙船”、“桐叶饺子”、“村坊”、“并拿出香烟和毛巾为划船的后生‘打彩’”……却没有让我陌生,以至不识,恰恰合适的地方语言色彩和生活习俗的点缀使得小说更具神秘的魅力,只可惜你是有意无意间控制了这些的出现。
最后想说的是,结尾尚可展开的宽一些,与开首“全身青黑发肿,牙关紧咬,嘴唇微微张开向一边咧着,一双凹陷的眼睛心犹不甘地睁着,面目痛苦而狰狞。一股浓重的尿臊弥漫在暗淡潮湿的房间里,向冷落他的人们提出着强烈的抗议。”一段“预埋管线”呼应的更显而易见些,我想那就是最成功的升华呢。你说是么,雪芽儿妹?
今日节假,逢五一,想必你在南国同我有一样的心情。我却是寻得了大好的时节,把拖欠你的《沉默人生》读债还清。这天下现已是浮躁娱乐当道的天下,想必也有无数卧薪尝胆之士,不为世尘搅扰,潜心治学,想到此,就想到史,就想到历史的推进是不以轰轰烈烈为准的。***的一句话我是相信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这九字不妥)往往是革命的先锋力量,但往往跟进到底的是工人农民。(以上为原话大意)谨以此言互祝劳动人的快乐,而非狭义……
期盼新作源源!
【原作阅读】 小说《沉默人生》[作者/雪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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