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北辰购物中心附近卖盗版书已经有一些日子了。
他用一辆小型的三轮车当做流动的柜台,车斗里整齐地码放着三摆子图书,一律立着,书脊向上,展示出书名,一目了然。他也把重点的书单独码放在上方,封面向上。他对路人说“这个是最
畅销的,卖得特火。”路人问他:“是你看过的吗,真好?”他尴尬一笑,“哦……我读是没有读过,哪有这个时间呢。是发书的说好,我想一定就好了……”
那卖得特火的书是《于丹<论语>心得》、《品三国》……有过气儿的是《兄弟》、《李敖有话说》。这些天好象最火的换了新名目《我的千岁寒》……
一个长得玲珑秀丽的小女孩儿常守在书车旁,和卖盗版书的搭讪,手里并没有营生,却长久不离,看起来和卖书的小伙子挺熟。
夜幕降临时,小伙子除了卖书,开始兼代给过路的人发送一只卡片,影影绰绰,看起来印刷很美。卡片只送男人,不送女。过路的男人们一怔楞,有接的,有不接的,在男人们走过的路上就有几十米地面上白花花地撒了一地那卡片。
卡片上写——
校园美女……MASSAGE,国内外女孩情感陪护……24小时上门服务……
学生妹、模特、上钟……爱最美,情百味……
卖书的小伙子一边卖书,一边发卡片,过路的男人一边接过卡片,看看,一边随手丢弃那卡。有几个捏在手心里,走老远再看,没有丢弃。
到夜再深些的时候,那女孩就不见了。
这个小女孩很受附近男人们的欢迎。附近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亚运会的运动员村,后来成为商品公寓,住了许多的老外,住了许多的外乡来京的生意人,还住了许多的是当地原住民。
女孩说要先听口音,老外不错,外乡的生意人不错,本地的就不好呢。问为甚本地的就不好?女孩说本地的不给钱,给的也要讨价,斤斤计较,就算做了也才一百、二百。老外和做生意的就好,四百、五百由你出,一般不计较,也不乱玩花样。本地的不但赖帐还爱玩花样,特烦……大概觉得自己是地头蛇吧……
临近的国家体育馆见天地长起,人们传说中的鸟巢也像摸像样了。和女孩一样的女孩在这里越来越多。好象一只只灰蝴蝶,在夜晚城市的繁华里游荡。
小区居民委员会的大妈掰着指头可以数出一大把这样的租住户。这些老大妈也不像从前那样但凡说起她们就撇嘴。这样的女孩子多了,和居民一个菜摊儿买菜、一个院子里纳凉,社区放露天电影,他们又坐一堆儿看电影。收卫生费、垃圾费的时候,女孩子一声声大妈大妈地嘴也还算甜蜜。小区的男人们似乎也和她们是老相识了,见面多的会打招呼,但只是一句“好啊?”,女孩也回过一笑,漂亮地道:“你也好啊!”双方擦肩而过,又如路人……
关于这些个明里暗里的琐碎事情,居民们见怪不怪呢。
大概是为了迎接奥运,这一带这些天整顿社会秩序抓得紧些。卖盗版书的小伙子把书车改了书摊儿,一张报纸铺在地上就开始兜售畅销书,还是《于丹<论语>心得》,还是《品三国》,还是喊得最热闹的《我的千岁寒》……但有民警出现,撒丫子就蹿。
女孩子也安静了些日子,不再抛头露面,似乎蒸发……
有一天夜里,小区里乍起风波,某人家的窗户里风一阵,雨一阵地传出着吵闹声,正是三更天。闹得不行了,小区里被默认最掌事理的几人出面询问。女孩默默地流着眼泪,从那楼上人家走下楼,要走。民警接到报警赶来询问。
“是谁欺负你?”
“他……不给钱……”
民警把女孩子和楼上居住的一个中年男人一块叫走,去了派出所。
卖书的小伙子找来了,见院子里还扎着一堆人议论纷纷。听了一会儿,就问:“她人呢?”
居民们见过这卖盗版书的小伙子,就问:“你是他什么人?”
小伙子有些迟疑,后说:“我……是她男朋友……”
8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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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种人遍地都是,都是男人和女人各干各的营生,但是感情上相偎依.
看不清的社会,想不清的人生
夏娃.亚当为了生活,各自承当着自己的营生,当出现事情时能够承认俩人的关系,这个亚当也是很难得的!
小人物的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合理又畸形地存在着……
小人物的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合理又畸形地存在着……
读《收获》上的《跑步穿过中关村》的时候,心里就特别难过,这些在生活的重压下苦苦挣扎的人们。后面上街就留意看哪些卖盗版光碟的,觉得好像没有书上写的那么悲凉。今天看大哥的文章,还是觉得一股寒意。希望不是现实,可实际上这些也许就是真实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怜的女孩子啊~
笔致传神,精到啊~~
世象万千...
世象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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