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5-21

穆斯林小伙子马小林在京城重现 - [小说 打工 杂文 记录 马小林 ]

     最后一次记述小人物马小林是在去年的6月23日,那一篇Blog里实际上已经没有了马小林这个人物的出现。之后,他失踪了。真的就好象流行的说法——人间蒸发。只有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没有任何一种可以与他保持联系的方法!
     的确,在我们城市人的身边,尽管你可以天天发现这样与你的生活或多或少有些关联的小人物存在着,你也可以对他们施以你们认为中的人道援助,但是你和他们真的就有了息息相关吗?
     就在昨天,一列开往大别山的科技支援列车从北京出发了。车上拉了数百台电脑,拉了一些其它物资,又拉了一车的“科学家”,据说千里迢迢是要到外省一趟……电视荧屏上,鲜花簇拥着列车,车窗里绽开出一张张可以看出满心欢喜的人脸。拍照、留影、大声地玩笑。再过数天,这列车就又会开回北京。站台上,会有有组织地前来欢迎的人群,有鲜花,有锣鼓震天价响,车上下来的人带着大的包,小的包,会有更大的,被神秘包裹着的物件从车上卸下,他们会钻入等在车站外面的私车里,疾驶而去,消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当晚,会有无数的人在灯下历数此行山里的观感,那又不外乎对农村卫生恶习的嘲弄,对乡下现在还有人过着似乎不是新闻台里所说的“幸福生活”的感慨……这个政府始终解决不了矛盾的两方这个话题,《矛盾论》也只流于“论”而无“治”。“一帮一”、“一对儿红”、“帮学带”自打延安做起,做了半个世纪,却最终发现培育出的是几代人的虚伪成性,中国人的传统内敛终而演化成为内耗、内斗,以至内战。矛与盾越发复杂。
     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出自马小林的话是“那是国家的事情。”这句话在网端亦常听到——“你找死啊!”、“你管好自己好了,国家的事情哪要你们说三道四?”、“伪民主啊你是。”
     马小林的事情却与国家息息相关。
     这次我真的看见了马小林!是在他失踪近乎一年之后。
     这一年里,关注我的Blog的人亦多关注马小林,就连报纸采访我时也把马小林作为一件事情提及。我十分惊讶地感到人们对于小人物的命运的关心是天然而来,不事雕琢。但是我却不能再提供关于马小林的事情哪怕点滴!
     晚上我到家已是十点,在我进入小区北门的瞬间,我在路灯下看到了马小林熟悉的身影。“是小林吗?”我迟疑着,问那暗里。
     “啊,原来是大哥!”马小林飞快跑过马路,走近我。
     我用拳头重重地捶打着小伙子不算厚实的肩背。“像是长高了哟?”
     “哪里,我都是大人啦还长什么长。”马小林笑笑地说,还是那样羞涩。
     小伙子看起来,气色有些疲倦。接下来,他告诉我他回了老家半年,有些过不惯乡下的生活了。半年后,在乡里又支起了烤肉串摊子,“做不得。都是同村的,卖十串,送五串,做了一月等于白做,一分钱没挣。我就回来啦。”
     在马小林说起“回来啦”时,我真的听出了他是把北京已经做了他的家了。我问他现在摊子支在哪里?他说又到了找新地方的时候,重回北京后已经换了三个地方,不是因为地价高,就是因为码头不好没人气,最后一家是因为老板脾气太坏,老板娘简直就是个商业间谍,天天盯紧着肉摊子,生怕马小林藏私房钱……
     “要是她真的认识了西北人,也就不会这样了。”我对马小林深表同情。
     “不过人还是要走熟地儿,在西三环待惯了,在亚运村也待惯了,后来去过牡丹园小区就不好做。不知咋回事。”
     我问马小林生活来源。他说还有两千多块钱,留出至少一千五的等着缴摊位租金。“得赶快开始干呢。”
     马小林话说得还算轻松,一边一次次把一只耳麦使劲地往耳朵里塞,耳麦的另外一端连着一只MP3,“这玩意不好,光掉。是朋友给的。”他见我认真地看着他的手中小机器,就又说:“去网吧下载的音乐,网管都认识……不过我还不会上网……”
     马小林上网了,这倒是新鲜!记得一年前我把拍他的照片
放到我的Blog里,引来博友兴趣,可是网与马小林,犹如瞎子与聋人,他与世界总也隔膜。一边是网上热热闹闹着他,一边却如他的暗无天日,江山阻隔。
     我要回去家里了,却一直有话想问他,直到分手之时,“斯斯儿呢?”我的话语显示底气不足。
     “她走啦……是人家的媳妇啦。”马小林说。
     “怎么会呢,你们不是已经有了——?”我十分惊讶。
     “她做掉了……这个不怪她,我觉得都还年轻,那不累赘吗?”
     我再问斯斯儿,似乎马小林没有多的话可说。只是一句“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读过马小林的爱情故事
的朋友大概不会忘记马小林和斯斯冲破家人的阻挠,私奔离京,去到“西出阳关”之地的往事。如今我重新提起的却是这样一个出乎我们意料的结果……
     马小林依旧没有电话,也没有任何可供联系的线索,因为他的营生注定是要在城市里漂泊。我不知道我还能否于事隔一年后重新续写穆斯林小伙子马小林的京城故事,我不知道……

去看马小林事情的前因后果 >>>

7条评论

★回phobia (:谢谢你对马小林的关注。我想不会就此结束的吧。但是他的流动确实太大了,他又没有手机……
老虎庙 (http://24hour.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26 12:53:58  [回复]
哎呀~虎伯这篇文章看了倒有些心酸啊,尤其是斯斯儿那段......这是马小林的终结篇么?
phobia (http://foodboox.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26 11:56:50  [回复]
欣欣说的有道理。兴许数年后,马晓林已是什么“总”之类的人物了!

年轻就是本钱!相信这一点吧!

起步低的人,往往还能成大器!因为他不惧怕什么潜在的危机!
璇子 ()   发表于  2007-05-22 19:58:39  [回复]
您笔下的马小林,真是当今社会千万打工者的一个缩影!他们起步低,文化层次也低,又没有什么背景。在城市里做事,一定是会很艰难的!

但毕竟他年轻,今后的路还长!再者他已经积累有了一定的经验。相信他的前途是会光明的!生活就是如此,道路上充满着荆棘!也许数年后再见到他,已经就不是今天的马小林了呢!
欣欣 ()   发表于  2007-05-22 19:54:38  [回复]
★回蜀狂、雪芽儿:的确,新见的马小林有了和以往不同感觉,这种感觉我本来不想说透,就是不太舒服,那也许是因为了城市的影响,马小林文化不高,难免受影响,开始有了些微妙变化。愿他纯真永存。蜀小弟是再早就关心马小林的人之一,我们共同祝愿马小林——阿丹吧。
老虎庙 (http://24hour.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22 17:25:36  [回复]
终于又看到关于马小林的文字了。

不过看到最后,心情变得好沉重。一句“过去的就都过去了……”看似轻描淡写,但是人隐藏了多少辛酸的故事...
蜀狂 (http://boqee.com/shuk)   发表于  2007-05-22 16:42:55  [回复]
看后感觉心情非常沉重,为“一帮一”、“一对儿红”、“帮学带”以及穆斯林小伙子马小林的奋斗生活……
雪芽儿 (http://xueyaer.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22 13:14:08  [回复]
马小林,熟悉的名字,难道要回来啦?期待后续。
中国 ()   发表于  2007-05-22 11:40:07  [回复]
看后心情非常沉重……为“一帮一”、“一对儿红”、“帮学带”以及穆斯林小伙子马小林的奋斗生活!
雪芽儿 (http://xueyaer.blogbus.com/)   发表于  2007-05-22 10:54:32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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