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听来一个西方的故事,那是我的朋友从英语文摘里翻译来的。后来,我把这个故事改写过小说,改写过独幕剧,甚至试图以它为线索给一家企业设计过一条电视广告,但是企业老板没有看懂,广告宣布流产……
一位绅士由河中钓回一条大鱼,绅士忽发奇想:何不就此饲养,并且逐日为其减水,直至大鱼渐渐脱离了水的环境,大鱼开始以腮做唯一的呼吸功能尝试……日久,大鱼完全适应了脱水的生存环境,
绅士为大鱼系上绳索,好象牵一只宠物那样带着大鱼去街市里散步。
绅士与大鱼成为小镇上的明星,每当他们出行时刻,小镇上就会轰动,围观者亦众。以至有外省的人专程远地赶来观看。
有一天,绅士牵着大鱼去往郊野散步,路过大鱼曾经生活过的那条小河,对此大鱼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它已丧失了对以往的记忆。
绅士和大鱼走过架在小河上的小木桥时,大鱼停了下来,它好奇地透过小木桥上的裂缝观看桥下湍急的水流……如此很久,它已经不知道那流动的是什么东西,对此,它亦惊讶十分。
绅士不太耐烦地扯动绳索,催它该走。那时候,大鱼稍有疏忽,失脚从那桥缝隙里坠落小河。
绅士急忙绕行桥下,去抢救大鱼,但是——
大鱼掉入小河,大鱼被水淹死了。
这是一个富有哲理意味的故事,故事叫我琢磨了许多年。在人生进程到某一个时期里,我就会从故事里读出着一个特定的意思。而在另外一个时期,我则又从中发现着新的意思,以至不同的时期,不同的发现,令我惊愕的是:它们的意思竟然多有相悖。
我知道我是矛盾地走着的,也许过来人都有这样想。
大凡人性有其天然自由的一面,亦有其社会关系属性的另外一面,大鱼却没有后者。大鱼的命运由不得自我操控,大鱼的生途亦由它人摆布。绅士的作为又不失为生物进化论者的实践……
有时候,我也作如是想:人性的自由希冀是自然而来的,这个希冀犹如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婴儿之需。当婴儿的需要不能满足,他便自然有强烈的大声。这样的大声是不可抗拒的,犹如民主的呼声与生俱来。世界民意,滚滚洪流,摧枯拉朽,浩浩荡荡……但是我又想到,大鱼的“鱼性”之于我们人的“人性”的不同,不正说明鱼是没有社会意识的,它的被改造的一生,以至最终丧失本我的结果证明:大鱼是动物。
人类与大鱼的不同,在于动物与人的不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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