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22219134.gif     车过亚运村的时候,华灯初上。丁虎走下公车,却没有一点要回去的愿望。
     一丝惆怅游走在丁虎心里,他先是往北行,后又折返向了南,之后再向东,如此反复,后来干脆直向与家相反的西边照直走去。他过了西藏大厦,过了吉林大厦,又走到安徽大厦,又往西,去了正在建设的奥运会鸟巢……
     他在过昏暗的地下人行通道的时候,坐到卖假书的贩子身边吸烟,和那贩子搭讪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就又走出了地下,他选择去16年前的亚运村运动员公寓里徜徉……这时候电话响了,丁虎知道是小马来电,本不想去接,好象忘了下班时对小马的承诺。电话一阵阵地响,丁虎急了,掏出手机,对着话筒一通暴吼:“怎么,你比我急呀。小子我叫你急急急,你哥哥还没吃晚饭哪……”忽然他哑口了,电话里传来的原来是经理的声音,“老丁啊,是不是又在派出所啊?听起来脾气够大。”
     丁虎想起小马说的经理白天在公司里早会上的训话,一时呛到无话可说——你倒可以,那样当众挖苦了我,现在还有脸来电话?可又想,自己每月的工资还得这个人给发,立刻软了下来。
     “啊,啊,误会误会,经理有事儿吗?”丁虎语气殷勤地问道。
     “过几天,你去河南出趟差好吗?”经理道。
     “出差啊……啊,当然……当然,好坏也得去,公司利益嘛,那您有什么特别要交代的呢?”丁虎问。
     “明天来公司再说,也好避避昨天那事儿好吧,让人们忘掉它。”经理似乎是暗示他什么。
     丁虎此刻对于经理的感激是不用言表的,他甚至怀疑小马白天所说的关于经理在公司当众的训话是真还是假!
     这时候,丁虎才忽然感到肚腹里有了饥饿感。他快步向家走去。一边掏出电话,一种莫名的快感让他变得忽然兴奋难抑,记得上次去河南还是一年以前的事情,而就是那一次河南之行,使他的人生认识有了一次翻然变革……
     丁虎接通了电话。“马儿呀,是你吗?”丁虎急急着问。
     小马早在等待他的虎哥哥的训诫,那关于一个男人审美女人的经验之谈,下面是丁虎对小马的谈话,做全程记录——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22219134.gif     丁虎为自己的在公交车上的事情付出了代价,这是他在先不能想到的。
     在第二天他去上班的途中,在公交车上,他刻意寻找过那个让他即是迷恋又是生气的曼妙女人,那个足以令他怀想起旧时恋人的女人,而且这样的怀想他是进行了一夜的。为此他于凌晨爬起身来,做了一番兴趣运动,这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一件人生大事,他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不是也这样去做,但从听来的和看来的故事里,他知道天底下人类一个样儿,这让他多少有了些安慰,也才不至于有了见不得人的心理,而在早他是为此而痛苦过的,要是追溯一下,他的遗精史是要算在上小学时的12岁那年,而这样的历史屈辱却让他整整背了三十年之久。直到那年他和一个撞入自己生活的女人结婚,也没有让他的那个兴趣运动得到释然,以至于在他与妻子于床第做着同样兴趣的运动时,他还依然为自己心底深层里另外一种兴趣运动所亢奋,所内疚。他就叫自己的兴趣是“兴趣运动”。
     这件事情他一辈子也没有得到过来自外部的解释,因此成为他的最是隐秘的隐私,深藏心底。
     十八岁那年,他在街头看公安法制宣传栏上的图画时,才知道公安界对此的专业术语是叫做“诱因”——因为夏季的因素,女性穿衣的暴露增多,形成较为普遍的视觉刺激条件,因此而诱发性犯罪的几率大增。
     那么女人为什么还要那样暴露呢?丁虎不能解释这些。在男人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丁虎得到了这样的解释:
     ——女人天生水性,是漂游不定的心理活动者,他们甘于将自己设定为异性眼底尤物而屈就;
     ——女性身体的善于暴露是自于男人的需要,所谓为女为悦己者容;
     ——因为女人身体是公众艺术的造化,她的天然属性就是该在公众眼前晃!晃!晃!
     ——女人也是人呀,她热,热就要脱,脱则暴露,别忘了这是夏季!咱们男人不是就可以脱到赤条上身吗?
     ……
     写《中国人丁虎大传》是想把它往大了去写的,从标题你就看出了不得了——“大传”!有这样的说法吗?传有经传、自传、列传、外传、野传等,亦有小传之说,既然有小,就有大的相对,这个我是相信的。《周易》中就有把七大经传(《彖》、《象》﹑《文言》﹑《系辞》﹑《说卦》﹑《序卦》、《杂卦》),别称为“大传”。 只是现在的文体中似乎不多了这样去用。
     写丁虎是这样称“大”的。这里不是说丁虎是某一个大的人物,或者是名人,但他大到足以称大,好比是中国的人口,是没有人敢说这个人口基数是不够大的。湘籍作家何立伟写过一部叫做《大号叫人民》的书(先是在《北京青年报》端连载,后成书),我十分喜欢读它。读的多了,也在自己的笔端试着写过数篇(一律发在这里博客上),随后就发现这是一种很了不得的文体呢。尽管它不是新的发明,在此先亦有相似的散文、素描、小品体的文字可以统归这样的文体。但我总是看出着王的这些与上述所说的文体的不同。简言之,在《大号叫人民》的书里所写所著是没有巨大的架构,或者是伟大的文学思想,抑或是翻江倒海样的戏剧情节,但他被俗众所喜欢着,也甚至被文艺家们和批评家们关注着,可谓雅俗共赏。我读《大号叫人民》是读了两遍的,之后又把它搁在床头,随手翻阅,随意便览,转眼过去了一年有余……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22219134.gif     丁虎——这是人名,是针对于某个中国人的一个很普通的叫法。在写这样一个人的开始的时候,我有过很长时间的思想准备,却没有及早动笔,是因为我不能确定他的准确的身份,这样去写就非常之难。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是无法为他立传的,因为在今后的很多事项中他的形象将不得不是模糊的,这不但在传统的描述中很难,即使是在现代的笔法中也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但是,我开始动手了,是在今天,在事先根本没有计划的情况下不小心开始的,这不是说我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也不是说我筹集到了因为要出版此书而必须的金钱,其实只是因为丁虎忽然被北城的派出所叫了去,这在公司的写字楼上下引发了丰富联想……
     丁虎是在公车刚过奥体中心的时候,在拥挤的人群里他忽然觉察到了腿部有一种热热的,来自异体肌肤贴切的柔和感……他本能地睁开眼睛,但他在那时是意识到了那绝非来自一般身体的体会……果然,在他虽是睁眼却把脸部扭向窗外,看似漫不经心地向着窗外风景时,他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窥视了一下身子一侧的那人,那个让他隐隐有了些希冀的人。而此先他是用一张《新京报》遮脸,佯作睡觉的……
     那一刻,丁虎发现站在身旁的,果真是一个女人,年轻,高佻,轻舒玉臂于车顶把杆一握,那修长臂膀就把四围目光凝聚一气。
     而丁虎也只是花费千分之一秒扫描到了那些,那时他的眼睛又是朝向了窗外,不过他的心就不那么像先前一样安宁了。
     “问题的焦点就在于此。”派出所那个看似头头的人物就这样不信任地反复着一个问题,“她是这样举报的你,你得就这个问题说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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