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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就干,雷厉风行

  耀邦常说:“干部就要干,战士就要战。”他自己正是一个有创见、有战略眼光的实干家和实战家。他的工作很勤奋,很艰苦,无论在家还是下乡,每天早晨六时起床,晚上零点就寝,中午没有午睡,只吃六两粮食,节假日也不休息。跟着他下乡,令人疲于奔命,每到一个站,不是先休息,先吃饭,而是先谈工作。他还有一种抓住真理所向披靡,不达目的决不休止的英雄气概。只要他认定是正确的,当机立断,说了就干;要干就要大张旗鼓,雷厉风行,注意速度,讲求实效。下面追记一些耀邦在提出新的观点、政策以后亲自落实的情况。
  2月14日,耀邦从安康发出《电话通讯》,2月15日就到了石泉县。在石泉县委,座谈了生产、生活以后就研究案子。对一般案子,上下都取得了一致的意见,立即加以纠正。谈到一件杀人未遂案,主管部门起先不大通。原来,石泉县有一个青年干部被他的未婚妻蹬了。这个青年很痴情,买了一瓶农药,把不再爱他的未婚妻找来,要求两人一起服毒自尽,并没有动手,未婚妻就把她告了,法院要按谋杀未遂判刑。耀邦说:这个青年的做法当然很错误,不过,他只是吓唬吓唬原来的未婚妻,希望重归于好,并没有动手强迫女方服毒,女方没有受到伤害。这个小伙子被女方遗弃了,已经很痛心,再给他判刑,他会更加觉得这个社会没有温情,更加活不下去,社会的同情也会在他这一面。能不能说服那位女青年,给男方以行政处分,让他向女方赔礼道歉,看女方愿不愿意撤诉?后来,这个案子就这样较为圆满地处理了。
  2月15日晚,耀邦从石泉到了西乡县。西乡,当时是陕西省的三个社教试点县之一,由汉中地委书记张军任工作团长,西北局和陕西省委各派一位书记蹲点坐镇。陕西省委在西乡蹲点的书记F,是比耀邦资格老的老战友。老朋友见面分外亲切。耀邦问F是否看到他的《电话通讯》,F说:他已看到并给省委发回电报表示同意。F又说:省委通知:2月16日西北局第一书记L君要作关于社教运动的报告,他在第二天早晨就要回西安去了。
  谈完工作以后,我准备睡了。汉中地委书记张军推门进来,对我说:“伙计,工作不好搞哇!”我问:“出了啥子事?”他说:“意见不一致嘛!”接着他说:“省委F书记刚下来就同汉中地委发生争论。F认为:汉中同关中一样,土改、镇反很不彻底,需要补课。汉中地委认为:汉中十二个县所订的地主、富农已经占到农村总户数的6%以上,符合***主席规定的六、七、八的指标,镇反杀人数字占总人口的比例也高于关中,不存在不彻底的问题。加之,汉中地区的土改是由鄂豫陕边区党委领导的,不应受到彭德怀、习仲勋的牵连。张军讲的第二条原因,现在的中青年听了可能莫名其妙。可是在60年代以至70年代前期,就是有那么一种荒谬的逻辑:凡是在彭德怀、习仲勋领导下所做的工作,所搞的政治运动,都是右倾的、错误的。张军还谈到:对西乡社教也有争论。F认为,西乡县的领导班子烂了,要开展夺权斗争。汉中地委认为,西乡县的领导干部中,只有一位副县长有男女关系问题。一把手张正范本人没有问题,只是因为他的妻子在西乡解放前以中学生的身份逃过解放,家庭又是地主成份,F书记就认为张正范同“有敌对思想”的地主女儿结婚,是丧失阶级立场的“四类干部”,问题属于敌我矛盾。对农村基层的看法也有分歧,F对于农民的阶级成份总是就高不就低。
  张军讲完以后,我说:“这些问题,你明天汇报的时候都可以讲嘛。”张军说:“不敢讲呀!耀邦和F书记是老战友,我们和他却是萍水相逢啊!”我说:“耀邦是一个公而忘私、实事求是的人,很有民主作风,你敞开讲吧!”
  第二天上午,张军向耀邦汇报了一般工作情况以后,就提出汉中地委同F书记的几点分岐。对于土改、镇反是否彻底的问题,耀邦认为汉中地委的意见是正确的(耀邦私下对我说镇反杀人,不是太少而是太多),对于西乡县领导班子和农村基层的问题,耀邦要求工作团逐人介绍情况,上下共同研究问题的性质。例如:对县委一把手张正范,耀邦认为:不仅他本人没有问题,他的妻子也没有问题。他说:“一个小姑娘,由于不了解党的政策,逃过解放,后来又回来了,这很正常嘛,是什么敌对思想、立场问题?他认为西乡的领导班子是比较好的,不属于夺权单位。对于基层的问题,耀邦也否定了F书记的“左”的看法,例如,F把租来的部分土地让给亲戚耕种的佃农定为“二地主”等等。
  这次会后,耀邦接见了大部分由于错案被限制自由的县上的干部,这就表示,他们已经解放了。耀邦还向全体县级机关干部讲了话。在西乡讲话中,耀邦提出了解放思想的一条重要原则,即:“不强求统一”……

  去年4月14日,适逢胡 耀邦逝世18年纪念日前夕,我以一篇《从小民杨伟名到高官胡 耀邦看中国改革实验的先驱》博文发表在此,以示纪念。
  六十六年前(1898戊戌年),一场变法,从政治——提倡官民上书言事,改定律例,裁撤冗员,澄清吏治;从经济——倡办各种实业,保护和奖励农、工、商业发展,改革财政,编制预算、决算;从文化——普遍邾立学堂,准许创立报馆、学会,改革科举制度,废除八股,奖励科学著作和发明。如此全面革新,为旷世未有。
  六十六年后,现今可查的中国改革第一线曙光初现西部,也许是因了地方之穷,穷则思变。一场被林牧称之为“百日维新”的地方超前改革运动在中国的西北省份陕西发动。它的主旨其一:解放思想;其二解放人;其三放宽政策;其四搞活经济;其五把革命和生产的关系颠倒过来。亦为共和国所未曾先例。
  至1898年9月21日,到慈禧太后发动政变为止,历时一百零三天,史称“百日维新”;胡 耀邦则自1964年12月30日到任陕西,至1965年6月20日离开陕西,先后在陕200天,其中实际工作时间正好100天,百日尔!
  历史的巧合令人深思,林牧先生直接辅佐胡 耀邦所进行的这一场超前改革正如林先生所言,是他心目中的“又一次‘百日维新’”。在世人则看,地火之奔突。
  6月20日,胡 耀邦被迫弃陕而去,登机时,叶剑英元帅说了一句大有深意的话:“耀邦,走吧!这个地方不好搞啊!”
  至此,林牧先生见证了胡 耀邦在陕西超前改革的全部过程。
  2008年4月15日,是胡 耀邦逝世19周年纪念日,在此特发布林家后人交我其父林牧先生于生前所述关于胡 耀邦在陕西力主改革之前前后后一文。下面未加删节,全文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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