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芽儿妹
     五一好,代问家人好!
     我是借着你的《沉默人生》的文后来写这篇回复的(还记得我说过是把五篇拷成一篇存在本地准备认真阅读的吗)。
     读这篇我几乎是忘记了是在读书,我人已经完全熔入了书中境界……直到读到哑舅“猛地一下撸起自己的裤管,大腿上赫然扎着一块土布,土布已经被鲜血洇湿了一大片。”的时候,我方才醒过,亦为你谋篇讲事的管线埋伏所感佩。这样的情形又出现过几次,尤其是末尾处“堂舅母想要拦已经来不及了,那椅子渐渐在火焰中化成了一团灰烬……”
     注定要以情绪动人的篇章是得要有这样的“项坠儿”,关键时点出天地惊雷。否则一场情即使写得是缠绵悱恻,悲悲切切、抑或是波澜壮阔,也只能最终化作一场平庸。而点出的东西则是升华,则是思想的结果,文学大概就是做这个动作的事情的,这些我是在你的《沉默人生》里真切地感觉到了。也就此想到现在一些人常问“文学不就是写么?写得搞笑,写得曲折,甚至写得有些色味儿,以至写得须臾叫人不能离神的,不就是文学么?”以至“好看”俩字已经成为几乎所有文学艺术产品的唯一标准……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78060848.jpg     去年年底参与Blogbus的Blog书评比赛,记得活动是Blogbus与一家上海的网店合作开办。后因一篇《一本血汗之书<青春滴血>》获“精品奖”,寄来一百元书券。五一前,我收到网店寄来图书,是我精心挑选的三本书:《汪曾祺文集》[上、下](广西人民版);《人间词话》[王国维著](浙江教育版);《闲言碎语》[韩美林著](百花文艺版)。尚未凑齐一百元,网店来电建议加上一本《于丹<论语>心得》,恰好百元。
     今次只说其中我最热衷的《汪曾祺文集》。
     喜欢汪曾祺的小说由来已久。这许是因了自己对于自然散文的热爱,对于行云流水般叙事文风的喜欢。汪老的笔记体小说在我看来就是这方面的经典。
     在早于“
群木小说社”里,闲时大家谈论自己的文学偶像,郭培杰说是景仰川端康成[日本],高铭说过数家(已难记起),周矢似乎没有,但其中国古典文学根底深厚,且自身为中国近代文学史上大家后人,写现代工厂的生活背景就得心应手,令我佩服。提到平凹,当然是以孙犁为准了,这也是各种文字里多有介绍的。但确切的是,平凹那时的关注已经转移,并非只是孙犁[2005年部分小说社成员影像]。
      我呢,就只认汪曾祺了。为什么,这和通常人的认识规律同样,一旦认准了的,就往往说不出所以然来。倒好似旁观者可以举凡一二,有条有理,头头是道。我认知汪老则是囫囵吞枣地全盘接纳,就好象现在的“粉丝”一样。粉丝的热衷首要是朴素的喜欢,无甚理性的迷恋,所谓“爱是无须理由的”正是。粉丝往往带着眼障,喜欢表现得无畏,因此不知旁者,也不清楚旁者,就缺乏对比,缺乏透吃,以至举手投足,言谈话语间都有了偶像的支使。
     下面说的是些多年后才想明白的东西,这就是之所以喜欢汪曾祺的小说的理由……
     据了解:即将出版的新书《狗语者》在经著作者长达数十年多方人事走动和通融后,又最终完成了艰辛的筹集书资的过程,现即将由某出版社付梓。但是,据知情人士称,此书出版之日也即死亡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73656360.gif之时,有可能不被上市,便被查禁。
     不过据笔者阅读所知,此书怎么看怎么像是一部《马语者》[(英)尼古拉斯·埃文斯/著]的翻版。“一个厌倦了都市喧嚣、寻找大自然的城市女人,与一个天之骄子的牛仔四天四夜的热恋,‘他们默默地以双方肉体入诗’。本书有一点小小的放纵,一段浪漫的邂逅,是洗尽铅华,厌倦都市喧嚣,寻找自然天籁的女性深深渴望的……”这是说《马语者》。
     《狗语者》仅只是名称与《马语者》有相似之处。但看其它,如文字得以承载的故事架构完全不像《马语者》那样有书中人物间“深深相爱而无缘相守”的凄美的情爱描述。《狗语者》的书稿最初送审时曾被惯于以政治角度着眼的人误以为是一部关于“狗”的饲养方法的小书而忽视。后因书的厚度有疑——80万字,分上、中、下三部完成;又因一部关于动物饲养方面的书里竟然有一个面目可疑的人物“苟新华”闪烁其间,且身份据说是一位退岗下来的老新闻工作者……因此,现在这部著作得以出版的可能性遭到消息人士普遍怀疑。
     《狗语者》的主人公苟新华出身于记者世家,家族中自满清末期就有人从事京报工作,直到上世纪中叶苟家有“新华”诞生,之所以起名新华是因其苟新华之父在延安新华社担当过随军通讯员之责,因而得名。但是,《狗语者》自始至终,并未提及上述历史。
     话说2006年苟新华以60岁之龄告退新闻领域以后,性格渐渐趋向怪异。他日常热衷于养狗,喜欢与有狗之家交往。恰逢大院里有一帮妇女——均为离异孤身女性——日常以狗为伴,相亲相爱,称呼狗狗为儿子、宝贝儿,有一个干脆把自己的京巴狗狗叫了老公……据这些妇女称:跟男不如跟狗。苟新华则另外,虽说苟新华是男性,但见其为人善良正直,且终身未娶,工作期间不曾沾染说谎话,说假话,办假事和对上级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孤身女性们就自然幻想“大概苟新华并不沾染世间男人恶俗”,尚存良,尚有人间良心一类之人……
     一日,妇女们忽然见苟新华出门时,四肢着地,伏身而行,且时而窜跳不定,遇人不言不语,还时时乜斜起眼看人……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7494788.jpg     北京编辑rainfall 深知我的故土情结,利用她工作之便,但凡遇有西安相关物事人等在京发生,必然通知我去参与一二。
     我认识宗鸣安亦是rainfall的引荐。闻听宗鸣安到京,欣然往rainfall处一会。
     宗鸣安,正是地道西安人也。去年就听rainfall说起有西安藏人私藏西安史志、旧照、碑书金石海量,却藏而不露,深居简出……后去网上搜索,见有宗鸣安言曰:把这些东西遗留下来,一方面是现在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研究的资料,给我一个精神上的寄托。再过几十年,也就是给西安人,给我们其他后代人,留下一点信息、资料,让他们去和古人沟通。
     据说宗鸣安有工作室,恰设于西安碑林一侧,于文物交易市场毗邻。既是交易,必有来有往,往复而成交。宗鸣安却是做了只进不出的专心,全然不受市尘蛊惑……宗鸣安在我认识里就很是神秘了。
     今晚我收到宗鸣安亲寄《西安旧事》[2002年版]一册(见图),想起距通州那夜相会不过十日,就见书传千里之外而至,就尤其感到着宗的实诚为人、为事。
     那夜,宗与我由rainfall私宅步出,行走过京杭运河堤堰去往地铁双桥站。远近的就只见星星灯火,因为是城市新区,一切尚在建设,灯光亦不完善,于是,在那暗里运河的浅水粼粼里,我就像是忽然被澄清了污浊的大脑,也就似乎有了强烈的追怀以往的情绪。听宗叙说着西安旧事,那就不只是一时一地他的感受,于三言两语间所见的是一道人生曲线,而那曲线的弦动之中,我又分明感触着我的以往。
     宗与我年龄差约十岁,不远不近,我们所处时代就有相近之处。我十多年前离西安赴京定居,大约后半生不再有挪的意思。曾有京地朋友见我说西安旧事便要缠绵悱恻,遂质问:你现在无论行为举止,亦无论言语形态,该属京人,为甚那般不好解脱?我说四十年西京,又十四年北京,你道是孰重孰轻?从中深感人之根脉的要紧。我在京城这十数年,就只以西地文人书籍、展览、影象聊以宽慰。
     这些年在北京,我看了以文学见长的《说西安》[鹤坪著],如今又收到宗鸣安著作的,以文史考据而理性见长的《西安旧事》,遂连夜粗读……
     《西安旧事》字八万,图260帧,其中图部竟有200余帧为宗氏原版收藏。这其间有数帧叫我震撼,粗略转来在下……

史海钩沉——11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6451349.jpg     秦人是谁?陕西人是也!一说秦人由东方辗转迁至,一说秦人自古居西部,还有说秦人祖先即古羌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渊源问题,但待考证,认识秦人其实只须由行为禀性切入。秦人性情干烈,直爽率真,是国人共识。秦人少废话,最烦“嘴客”(嘴巴上的功夫)从俗处说,有省外人斗架,吼声连天,如是鸡斗,并不见实际行动。秦人则于不快中二目对视,厉害分明,简单了之,并不多话,上去就是一刀……完全的冷兵器古传遗风。
     秦人其实并不卤莽。自古出药圣,出诗圣,更出司马迁,司马迁成就《史记》,更创“龙门笔法”,所谓“位卑未敢忘忧国”。因此秦人自古多忧天下大事……
     陕西关中有叫户县的地方,是著名的农民画乡。然不被人多知的还有一个叫杨伟民的乡里小会计,曾于1962年上书万言,敢冒天下只大不韪直谏中央,导致最终***发话——

    一叶知秋,也可以知冬,更重要的是知春、知夏……任何一个阶级都讲自己有希望,户县城关公社的同志也讲希望,他们讲单干希望……共 产党员在这些问题上不能无动于衷。

     毛是从1962年中共中央宣传部主办的《宣教动态》上知道了秦人杨伟民的万言书《当前形势怀感》(又名《一叶知秋》)的内容。8月6日,毛在北戴河中央工作会议上做了上述谈话……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5565825.jpg     有人把我们,这其间包括了17岁时的我的一段生活经历写成了长篇小说《青春滴血》。这个人叫吴迪。
     昨晚上我为吴迪接风,是在京西昆玉河畔的厂洼路一带。吴迪由深圳来,身份是企业家,论年龄,我可以想象他的成功若何,但我不可以去问,这大概又是我们一代人的不够,我是说不似现在的孩子那样直来直去。我们所言行,是要考虑到对方的感受的,倘若对方做得够好也罢,倘若事业多舛,景气数不佳,我的问,则无异于伤口撒盐。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就往往只有恭维,多的是为他人的感受所考虑,客气着相互间的气氛。
     我们并不相识,只是在那共同的一条战备铁道线上有过牵连。我在巴山深处,有个叫芭蕉口的地方,隶属紫阳县,名称听起来都是十分的美妙。吴迪在哪里我却没有细问。不妨孩子气地想想,他在那头的钢轨上敲那么两下,我亦在我们这里钢轨上敲上两下,我们的声律兴许就有了千里万里之间的协奏……我们却不曾相识。
     数万名陕西、湖北、四川各省16、17岁的童工在那巴山深处之所做所为,于那1970年代不为人所知的去处完成了一项属于国家最高机密的国防工程,是现在的人无论如何想象不来的奇事。也因此他们文化不高——初中尚未读完——而这些人里不是没有想写出反映三线历史的书的。而事实是36年逝去,我却很少看得到此类题材的书籍、影视或者其它。
     吴迪写出这样的书,是我的好奇。他就为什么可以去做呢?铁路修完后,吴回了城里,在柴油机厂当了名车工。他是在那些时候抓紧时间补习知识,读书,写作……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们无法交流很多。就只在只言片语中感受着他的奋斗精神。
     吴迪送我《青春滴血》,是我接受到的书里内容最与我接近的书。今夜去上海,临上车,按惯例要带一本书路上消遣。可是我掂量许久,这样一本沾着我们那些17岁孩子血汗的东西是可以消遣的么?
     直到走那时刻我都无法确定,很犯难。

     [全文完]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0408759.jpg     有一种眼泪可以从人的任意五官七窍中流出,除了从眼睛,还有从脚趾尖和手指尖,还可以从每一根身体的毛发中和女人的乳头、阴道里流出……
     这是一只故事,是你知道的,却又不知道的故事,它似乎是一种老话的新说,是一种故事新编。这就是苏童的新作,小说《碧奴》里描写到的情形。它的原本是古老的“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
     《碧奴》的来路不凡,是自一个叫做“重述神话”的跨国图书出版计划。“重述神话”,这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念头,而且在我看,其本身就已经是一只“神话”了。
     “重述神话”是自2005年伦敦书展上由英国坎农格特出版社创意并且宣布启动的。从我目前到手的资料看,“重述神话”似乎是罕见的一次跨越国与国之间的现实政治、传统文化、意识形态界限的集合行动,他的冠冕堂皇的通行证是“纯出版界”的行为。因此几乎不影响到像中国这样的政治与文化有限封闭的国家的参与。“重述神话”这个大型跨国图书出版行动集聚了全球25个国家25家出版社的25位著名作家,中国参与“重述神话”行动的作家是苏童、李锐、叶兆言。而2005年最初提名的人选还有阿来、格非、余华等。
     从2005年“重述神话”图书出版计划宣布启动后,终于于2006年9月我买到了9月第一版的中国首部“重述神话”图书——苏童的《碧奴》。
     既然是过去神话的再叙述。那么《碧奴》故事就是以中国民间传说的“
孟姜女哭长城”故事为蓝本的再创作。可是“孟姜女哭长城”的原故事就是神话的故事吗?
     《现代汉语词典》里这样解释“神话”一词——
【神话】shénhuà ① 关于神仙和神化的古代英雄的故事,是古代人民对自然现象和社会生活的一种天真的解释和美丽的向往。② 指荒诞的无稽之谈……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49919450.gif     一套以“大树卷”、“大象卷”、“大风卷”、“大器卷”为格局的系列文艺丛书正在紧锣密鼓编撰中。
     说实话,编创这样的“精神价值用书”而非“经济效益用书”对西安这样一个文化积淀极其深厚的地区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似乎现在在一些地区经济越是发达了,文化就越是边沿化(并非指‘边缘化’)、削弱化、快餐化。因此许多人有了哀叹:中国已是国家无文艺!不论此话可有道理与否,而众所周知的一个点是:中国人的人均读书率在逐年衰竭,此为一证。尤其是数十年来虽民众文化程度逐渐呈大学化普及,但屡经检验和历史审视而留存下来的经典文化却同时被淡视,被排挤,被束之高阁。这其间原因当然很复杂,比如来自互联网的冲击,比如拜金意识的膨胀等等。就从出版口看,国内各出版单位似乎已经生疏了计划内出版物的信条,占大多数的则是忙于金钱交换……
     有一现象,现在进书店,你该有足够的心理承受力——美术平面设计的发达导致错觉,似乎满目好书。当你认真翻阅,竟然发现垃圾图书居多。拿翻译文学来看,按说该是一门极其讲究的学问,会外语只是工具到手,准确之译,来神之译则是以翻译者的涵养作为支撑。再看网络文学,最近有了网络文学奖项(新浪操持的),亦引发争议……但不论网络文学是与否,认真之作,沉稳之作,以至学识而为的积淀之作依旧永恒。而现在阅读的许多网络文学充其量只是BBS里连篇发出的帖子串连。一些学富五车者却因了网络的迷障,带着聊天室、BBS的一身迷彩走上文坛,看起来很是滑稽。若是提到国学,更多的则只言“学校课本里我好象读到过”……
     和平现在是作家了,是正而八经的作家呢。再早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文学爱好者的时候,和平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鹤坪。我们说这个名字怪怪地,显然取自和平的谐音。未曾想,在我移居北京的十年后,一次偶然在劲松东口的王府井百货大楼上就真的买到了标名是“鹤坪”的作者写的书《大窑门》。接着几年里就又见了他的长篇《老艺门》,中篇《春女》等。后来就看到了陕西省作协与中国文联在西安联合召开的“鹤坪作品研讨会”。
     1978年,我们共同私印了《视野》地下文学民刊。虽然屡遭干涉,遭受人身逮捕、关押等,但究竟我们是过来了,年岁也渐长。没有了自己的杂志,私下的文学沙龙也变得没有了目标。后来人人惊呼曾经与京军、湘军为伍的中国文坛先锋省份的陕西文学出现了大滑坡!的确,那一时间,陕西的文人纷纷涌往深圳、海南一带,好象就剩了平凹、路遥、志安、忠实这些人还在忠实地留守。没有了目标的我们天天如游魂在那古城里漂流度日。
     鹤坪守着老娘自小过着贫寒生活,遇了夏天鹤坪就要到农村里套些农民的西瓜到城里摆摊儿出售。和他一条巷子的平民娃们说做生意就专心地做,后来就有发了财的。鹤坪不行,也做生意,但从口袋里随手抽出展开的却往往是皱巴巴的诗稿。鹤坪的爱好是收藏碑帖、老报,这在西安得天独厚,是有很厚实的资源的。我见识过民国时期的《西京日报》就是在鹤坪的收藏里发现的。鹤坪还收藏字画,不论是否名气——那是迟早的事情。他原话如是说。
     鹤坪最初是以写诗为主的。且写得是刚刚兴起的朦胧诗。那时我们与舒婷有过通信往来,恰恰谈得都是“关于朦胧”。这样以来,在陕西文坛,除了《延河》的诗编沙凌沙老表示对我们的理解外,基本上一律将我们视为另类。现在我的手头仅只有一本《大窑门》,我就可以在那长篇里发现了许多诗体,但却是完全的西安味道,民族化了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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