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坦干作品,一丝不苟,叫我着实佩服!
  梓坦由上海来,虽见个子不低,却搭眼看就是个孩子,女的,这叫我担心不少。想想怕是异想天开,想想她又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呢?心怀狐疑……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忙活……直到有一天她对我说:明天就要走了。我还一时回不过味儿来,不过鉴于人家女孩子的辛苦,鉴于她那下了大功夫的一系列劳顿,我决定答应她的要求——赴上海配合。
  后来我就去了上海。
  这一去才明白,我是碰到了一个不服气的女孩子!除了她在主持活动中的老辣叫我吃惊不小外,我这么一推理,就想起这些天里,她北上千里,马不停蹄地工作,凡牵扯到的有人员调度问题、技术设计问题、人民演员(流民们)的组织问题……以至此行我去上海与学生就此话题而对话的内容设计,更多的还有这往返路程和住宿费用,以及种种的运筹环节,枝枝岔岔……
  节目做得非常成功,为的是首先她有一付好心肠,且对流民不存厌恶。令我称奇的是,这些日子里听梓坦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看着他们真可爱!”,那“他们”当然是指流民,或许这就是80后的特有感受和用词方式,反正在我眼里流民们不过就是苦大仇深的一帮倒霉蛋,我则以我炎凉之心如今做做行善而已,怎么就觉察了他们自身也还有了可爱之处呢?
  上海回来,我立刻投入片子的网络策划之中,却意外遭遇文件格式的问题,好在今天托朋友做了出来,大家快来看!

  老丁富学,老丁通商,老丁寒酸,老丁爱放屁。

  上边这些个看起来不算连贯,亦非同义,更似不成体统的单词连缀一气,就是了我的一个朋友——老丁。
  老丁姓丁,冠以老字却是在12岁上公众所予,究其内里,不明原由。却就是这样叫了,以至于机关院子里的大人也不得不这样称呼,不过加了一个小字——小老丁。
  12岁时,老丁的父亲变成了牛鬼蛇神。每天站在机关大门口,拎着口破锣,边敲,边嘴里喃喃:“我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是牛鬼蛇神,我向毛主席请罪。”不是他自愿请的罪,是造反派叫他这样说的。老丁到教室去上课,进去教室门,就见有同学站在讲台上,手里拎着只簸箕,也那样地敲着,就象老丁的爸爸,嘴里依样儿地喃喃:“我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是牛鬼蛇神,我向毛主席请罪。”用的是老丁爸爸所特有的陕北鼻腔……老丁见状,一跃跳上讲台,揪住那同学不放,吼道:“说丁是神,是神,不是‘牛鬼蛇’,说说!快说!”那同学就乖乖说:“你爸爸是神,是神!”
  老丁占了上风,同学们好生奇怪:是神就是好么?破四旧破得就是你这个神,你还当好?
  十年后,同学们聚会,说起往事,不尽佩服:老丁真是博学,早早就知道神也是无产阶级革命队伍里一员,而且是最大的一员。若是那时候大家知道这些世事,还不扣你个反革命的帽子?扣你个谋反的帽子!
  那年正是毛主席被中国人民请下神坛的年月……
  因此——老丁堪称富学……

旅途杂事
  ——封锁·诗歌·饭馆

  骑车出京城地界,经河北,进入蔚县,不久我又将离开蔚县,告别河北,再进入的就该是山西地面了……这是朋友张杰为我设计的线路。
  这是我出行以来最为严峻的日子,从网端传来中 宣部新闻局下文声言封锁老虎庙出行报道的文件,在我看到那所谓文件的同时,我的心情极其复杂,第一想到的就是我的出行还是否意义?因为我的报道将没有渠道可以公开——可以看出我们对博客的作用于社会尚不具信心——我那时曾就此犹豫一番……但是我还是走了,坚定不移地走了,我本草民一身,出行本如孑孓,何以惊动天地,这正说明我的行为的意义非凡。事实证明我的分析是对的,在之后的73个日夜里,在之后的鄂尔多斯草原和毛乌素沙漠的踽踽之行中,我是在千千万万的人民的支持声中行进着我的行进的,这也愈发坚定了我的信心。
  后来我就想:那个什么局究竟是谁家开的呢?

  那一日,我行至河北蔚县。在先我对此地并无认识,只听说过了蔚县是进入山西前的河北最后一站。
  蔚县,位于河北西部,人口40余万,向以民间剪纸著名。县境内有玉皇阁(靖边楼),是建于明朝洪武十年(公元1377年)的古建,也是我此生首次见识过的保护最好且原汁原味的古建群落,另有南安寺宝塔,竟然建设于西魏时期,距今达1000余年……

题记:西行返京,遇友人问感想,有谈及“性”题,思想多日,就此写来……

1、

  十月下旬,我抵达草原小镇——框框井。
  框框井看起来不像个镇子,规模小,一个什字通东西南北,各小街又不长,低头擦火点烟那功夫,一抬头就见街已到底,嘴里的第一口烟还没来得及吐出。镇子小,却也热闹,南来北往的大型煤车,在此停留,加油、添水、补胎、买整箱的矿泉水儿,司机则要吃饭,大不咧咧,眼窝儿黑着在满大街溜达。尤其是中午和晚上,只一会儿工夫,镇上所有的馆子里就坐得满满腾腾,司机们要喝酒了。草原上开车,司机不喝点的不多……
  由框框井南下,不过三四百里,就由内蒙古进入陕西北部境内,因此从陕北北上来镇子讨生活的农民就有不少,镇上就有“陕北小吃”、“陕北特色”一类招幌。里面卖烩菜、卖红烧肉,也卖羊肉烩面、攸面和羊杂碎汤……
  沿镇子外侧,是一条刚刚铺上油渣,尚未通车的高速公路。沿此路西行百十里外就到棋盘井镇。
镇上人都说“高速路一通,现代化马上就到了!”言辞里透着希冀。
  我是冒着毛毛细雨进框框井的,住进镇西头的一家陕北饭馆。饭馆是按城市宾馆的建制设计,连吃带住,门前亦可停车。城里的五星级饭店不过如此。
  我号了一间“标准间”,说要一人独住,为了写字,安静。为此老板索要了两张铺位的钱,计20元。
我收拾停当,躺在床上稍做小憩,就听隔墙有悦耳女声细细唤我。我知道是馆子里唯一吸引我注意的漂亮女人在叫。
  “歇息好了,来吃饭哦!”声儿听来令人心颤。我一边应允,就起身忙做准备……

  手机只打了不到一分钟,来自千里之外的毛乌素沙漠南缘二楼村四队的信号就十分虚弱了,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你们要来就快些来吧……现在情况太糟糕啦,县委……没有根本没人来……没有没有,一个也没有,好象对死人说话……”石大伯的儿子石占国在地球那边竭力地喊着,“……算啦,也听不清楚,大致情况就这些,状子也递上去十多天了,还是没人理我们……”
  我想起那晚与石大伯同炕卧眠,石大伯给我讲了一个让我至今吃不准真假的事情:我们正好在陕西和宁夏交界的地方,打手机得抢。不是我们抢,是两省的电讯部门。你出去就可以看到俩家的铁塔,左一个右一个,一打电话,俩家就抢,宁夏抢过去了我们就打宁夏的线,陕西抢过去了我们就打陕西的线……
  听起来像一只童话,我不置可否,因为不知真假,只作一笑。
  石占国打来北京于我的电话如此艰难,若是按石大伯理论,就该是市场经济抢占利润高点的战争结果。我就想到地方政府热衷于政治业绩,尽拣好的表面堆砌在自己的光荣榜上,阴的、烂的、见不得人的事实却总是推责、敷衍、和稀泥,以至能隐则隐,能抹则抹,岂不也是一种电讯业“抢占利润高点原理”的政绩版吗?——假如石大伯“电讯抢线”确是那般道理的话。
  二楼村四队的村民们于十多天前就把“状子”递上去了。我问是什么状子?递给了谁?因为农民通常如此俗称,但在我看就要分清楚是一般的“情况反映”、“集体请愿书”呢,还是真的就是含法律意义的“起诉书”呢?中国古代是把官司类的文字叫做状子的,而百姓总是混淆了这些,凡递官家的,一并而谈……
  在横山县街头,我问发廊做发艺的小伙子“知道高岗这个人吗?”,答曰“不知。”表情木然。我又问摆地摊儿卖菜的青年农民,农民说“知道有这么个人,是我们县的,名人……”接着冷不丁问我一句“前几年死了吧?”又问“这个人在北京工作吧?”也只有问到模样年长一些的,才会得到多少一二的说法“是横山里出的个大名人。”、“跟刘少奇排座座的人哩。”、“是个对中国革命做了巨大贡献的横山人。”回答最是亢奋的则说“是建国来最大怨案……”欲言辄止。
  研究高岗的势头在横山县已似乎地火,热流滚动。有撰文回忆的,有涉足行动而四外考据的,亦有会议讨论争辩的,甚至有了“高岗研究会”的民间松散“组织”……
  横山县志办不定期出版一份16K小报《横山史志信息》,每期四版,多的是刊登些县境内外横山人士撰写的短小文字,广罗史说、传说、碑说,以及老干部的回忆和现代学者所写研究文字。2007年7月6日[总第035期](见题图)上以三版篇幅刊登了高岗夫人李力群的《给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的一封信》,另于头版刊出四条图文信息《李铁映06年中秋节看望李力群同志》[图]、《纪念中共横山第一个党支部<一高支部>成立80周年》、《中组部06年复修北京万安公墓的高岗墓》[图]等。其中关于纪念“一高支部”一文里提到“1927年3月在高岗等人的策划下,中国共 产党在‘一高’(注:横山第一高级小学)组建了横山第一个党支部……”;“使陕北革命成为中国革命史上唯一没有丧失的一块根据地,成为中央红军起死回生的落脚点,成为全国抗日战争的出发点。最后成为夺取全国胜利的大本营……”。史志办的雷建忠主任说此纪念并非现实活动,并且谨慎地告诉我“党内有指示凡此党史事件允许撰文以纪念。”因此有了仅此一篇百字文算作对一高支部的80周年纪念日唯一表示……
  武镇,一个位于米脂和横山之间的小镇。由横山出发,经波罗,过响水,抵达与鱼河隔岸相望的党岔镇,就算是距离武镇最近了。我停歇下来,因为天雨多日,道路泥泞,骑车已见无望,我须在党岔找到最佳交通工具后,方能进入小王姑娘的家乡:武镇-王庄。
  小王(此处隐去实名)年岁不大,结婚一年,和丈夫刘在靖边街上开一家陕北小吃店。我因为住对面的宾馆,宾馆不提供饭食,我就去小王的店里吃了两天饭。小王家做的特色饭菜是叫做“猪肉小炒”的便食,回锅米饭为主,猪肉钉儿和青椒搭配,爆炒而成,覆盖于米饭,吃时捎带几瓣大蒜。我见饭里的肉钉儿不似城里人吃的蚕头小钉儿,几乎要算做块儿了,就想起这多少含义着困难年代过来人所说的“吃肉要吃肥块子”的意味。好吃!
  我问小王家乡在哪里,王回说王庄,是武镇的王庄,此去南下少说三四百里。我明白这是别离家乡,它方谋生的农民孩子,他们往往背负着家族的希望,憧憬着未来,走向天际。两天后,我离开靖边前,去向小王夫妇俩告别。因了他们听我说起受高岗后人委托要去高岗祖坟敬香,就欣喜地说起那离高家沟不远的地方恰恰就是他们的老家王庄。我见他们似有话说,却又吞吐,就要了一盘猪肉小炒,说:“反正也快吃午饭了,就吃了再走。”小王夫妇顿时忙碌……
  牧蜂人——这是我自己想出的词汇。我因为有足够的时间在茫茫草原,浩瀚沙漠里独自去想这些。我是说那些在野外孤独着,只与蜜蜂为伍的川人。
  骑自行车做长途旅行,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因此遇到牧蜂人是我的一个一个愿望链儿,这个链子就连缀起了与我的行进相平行的线。我怎么就会是孤独着的?我怎么就会像自己说过的11个小时孤立无助呢?我就想,我是与蜜蜂,与牧养蜜蜂的人一并前行呢。
  车过准格尔,牧蜂人开始多了起来。那天有小雨,我在蒙蒙细雨中坚持赶路,最终被阻。我将蒙古留在车前的筐子里,用黑布遮盖,把车子留在公路上,自己悄悄去了一家牧蜂人的棚舍。
  我在这里认识了老龚。
  老龚,四川人,年岁约莫三十五六,一脸沧桑,穿着简单到随便。老龚看起来有些惊诧,他告诉我说:通常来他家的是购买原产蜂蜜的,没有谁会对他的家感到些兴趣。
  我进了他所说的家……

  八月的最后一天,逢周末,我从神秘的凤凰城出发,准备越过山西边境,穿过长城,进入内蒙古境内。
  那时候,在经历了一段约莫两小时时间的酝酿之后,天气开始向我发威了。此前,我曾用手机短信捆绑的方式,通过做啥网为我专设的Web格式的“老虎庙主西行直播”功能,向互联网上尚在追踪我和关心我的朋友们发出过请求——

  内蒙暴风!!!大家帮我查查内蒙清水河一带天气趋势,发到1380……,先谢了,老虎庙 2007-08-31 14:10

  而此前在北京的半月拉练中,我也曾做过针对气象问题的出行准备,那也是在做啥上发出的这样一条“老虎庙急征:最佳网上全国地图网站和全国天气预报网站!网址请留言给我.谢谢! 2007-07-26 23:32”
  然而事到临头,大自然对于我的施威仍然叫我始料不及。随后,我便经历了我的出行以来最最艰巨的一段时间……

  我从陕北回来,在西安,同学们为我接风。
  我的同学年龄都在五十四岁上,自七岁起就同吃同住一起,直到六六年文革开始,我们从那所小学毕业。之后38年未见,各自活着各自,因此我们的聚会那感觉绝非一般。近些年,大家似乎纷纷做着回归,每每聚会就有新面目出现,就有久别重逢的狂喜,接着就有了陈年往事的片断回忆东一片西一片地飞来。
  赵安民是今天聚会的新面孔。
  赵的年龄却在七十岁上下,大我们同学至少20岁以上,这叫我乍一见立刻被吸引。有同学为我介绍:这是我们的老校友。这个我是想到了的,可是在今天这个非常的聚会上他的出现还是叫我懵懂。为此,主持这场接风会的同学特意做了简单介绍。
  “赵老,是中国‘米制号’门牌号码新编技术的发明人……为这个他劳了三十年的神,但至今为果……”
  赵老的事情的确是陷入了困境。赵老为我专门展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米号制地名标牌系统》[GB/T17733.XX-2004]的复印件。在文件的标题下我看到这样的注解——相对里程定位式地名地位牌编码规则与管理方法。文件属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
  我仍然不明白的是,赵老在今天的场合出现又是为甚?虽是同为校友,却年龄与我等之差之大令我意外。我还是耐心听起了赵老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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