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7494788.jpg     北京编辑rainfall 深知我的故土情结,利用她工作之便,但凡遇有西安相关物事人等在京发生,必然通知我去参与一二。
     我认识宗鸣安亦是rainfall的引荐。闻听宗鸣安到京,欣然往rainfall处一会。
     宗鸣安,正是地道西安人也。去年就听rainfall说起有西安藏人私藏西安史志、旧照、碑书金石海量,却藏而不露,深居简出……后去网上搜索,见有宗鸣安言曰:把这些东西遗留下来,一方面是现在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研究的资料,给我一个精神上的寄托。再过几十年,也就是给西安人,给我们其他后代人,留下一点信息、资料,让他们去和古人沟通。
     据说宗鸣安有工作室,恰设于西安碑林一侧,于文物交易市场毗邻。既是交易,必有来有往,往复而成交。宗鸣安却是做了只进不出的专心,全然不受市尘蛊惑……宗鸣安在我认识里就很是神秘了。
     今晚我收到宗鸣安亲寄《西安旧事》[2002年版]一册(见图),想起距通州那夜相会不过十日,就见书传千里之外而至,就尤其感到着宗的实诚为人、为事。
     那夜,宗与我由rainfall私宅步出,行走过京杭运河堤堰去往地铁双桥站。远近的就只见星星灯火,因为是城市新区,一切尚在建设,灯光亦不完善,于是,在那暗里运河的浅水粼粼里,我就像是忽然被澄清了污浊的大脑,也就似乎有了强烈的追怀以往的情绪。听宗叙说着西安旧事,那就不只是一时一地他的感受,于三言两语间所见的是一道人生曲线,而那曲线的弦动之中,我又分明感触着我的以往。
     宗与我年龄差约十岁,不远不近,我们所处时代就有相近之处。我十多年前离西安赴京定居,大约后半生不再有挪的意思。曾有京地朋友见我说西安旧事便要缠绵悱恻,遂质问:你现在无论行为举止,亦无论言语形态,该属京人,为甚那般不好解脱?我说四十年西京,又十四年北京,你道是孰重孰轻?从中深感人之根脉的要紧。我在京城这十数年,就只以西地文人书籍、展览、影象聊以宽慰。
     这些年在北京,我看了以文学见长的《说西安》[鹤坪著],如今又收到宗鸣安著作的,以文史考据而理性见长的《西安旧事》,遂连夜粗读……
     《西安旧事》字八万,图260帧,其中图部竟有200余帧为宗氏原版收藏。这其间有数帧叫我震撼,粗略转来在下……
     “酒是门哲学。”
     说这个话的人是定西人,定西位于甘肃中部,曾以贫县著名。说这个话的人就是因为穷,才走到兰州。兰州这个地方即使说不上遍地是黄金,也至少可说遍地是银子了。这个人现在在城外一个名叫摊尖子的地方住,日常做着一门暧昧的营生,做得是什么?这个直到我们分手,谜底才被揭穿。我通常把他叫“甘人”。
     甘人喜喝酒,且喝得大气,但凡畅开了喝,场面必然波澜壮阔。
     甘人家藏一青瓷月白盘,浅沿儿,凹凸纹,盘心镌一碎花牡丹,似一钟纽。我爱看那盘子,见通体若乳,阳光透照下就显出了晶莹,宝气,贵气洋溢。
     甘人忙一天到家,第一事情就是吩咐媳妇烧水,水要烧到煎为止,直到水汽憋得铁皮壶盖夸夸作响。甘人就盘腿坐在炕上,遂由炕桌下摸出一把玲珑酒盅,“一把”酒盅是多少?七个,用一把抓了,再把七只酒盅平铺在青瓷月白盘里,当中置一,六只围起。青瓷月白盘本身不大,七只酒盅就把盘子装得满满。
     “思(媳)妇子!”甘人把媳妇的媳字念作了很奇怪的发音“思”,媳妇就紧应一声,从不迟缓。因为媳妇自甘人喝酒开始就一直站在炕边上,半步不离。甘人就很得意:“这个是我们乡里人的福分,你们城里有这样的女人吗?”我知道他是说喝酒的时候,女人是不可以离开酒桌须臾,女人唯一的事情就是一刻不停为喝酒的男人们烧水、上水、泡茶……那上酒的事情则是由男人自己操作,道理是女人不得沾了男人的精气……
     我要说在中国的南北有两侠,您要注意了听是说谁,因为都是在新闻界,关系着人的口舌是非。俩侠且为女侠,您更该关注。
     侠是什么?词典所说并不足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扶弱抑强、帮助他人的人或行为为侠。
     可叹中国所出两侠一南一北竟是俩女,女侠!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4498775.jpg     北侠柴静——生于1976年。19岁在电台主持《夜色温柔》节目;22岁到北广学习电视编辑,并在湖南电视台主持《新青年》节目。现为央视《新闻调查》记者。
     南侠闾丘露薇——现年38岁。上海复旦大学哲学系毕业,后由去港经商转而进入传媒,再后深造取得香港浸会大学传播硕士学位,遂加入凤凰卫视,是进入阿富汗做报道的第一位华人女记者。后又陆续报道战地伊拉克,成为中国记者第一人。现在美国哈佛深造中。
     “南北新闻俩女侠”今天的捉对儿议论是我的主张,虽是虚拟,无异实处。
     俩人的博客是我的一直关注。事关俩人的资讯和她们的行踪亦是我的追随。因为俩人的职业特点,两位女侠似乎整日里在地球上奔波,虽是不一样的目标,却几近一样的视角。虽是一个国际,一个国内,却出发着一个仗义执言的表现。直到闾丘露薇新近暂去了美国求学……俩人的形象恍若就真的是“行走的玫瑰”(借语闾丘露薇的书名)……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4415295.jpg     他读书很多,这个我是记有很深刻印象的。
     因为读得多,人便睿智,出言幽默,我就想到他的读的多是真的吃透了所读,因此有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触类旁通的本领。他便是我们小范围里的偶像。那时候我正26岁,这也就很好理解。
     那年我和他去中国美术馆看“第二届星星画展”,那是我第一次看看不懂的艺术视像。眼见得的是刁钻促搯的几何造型,谓之“雕塑”;见得的是七彩染色的堆砌、涂抹而无从理解具像何在,谓之“抽象”……我茫茫然去到馆外透气儿,问他看懂否?他神情庄严地告诉我道:“看不懂就是一种懂。”这个话够我想了一辈子……
     我和他同在一间工厂做工,每天里约定骑车同往工厂。去厂里的路上风景很好,我是说人的风景。因为有同往的年轻女性——当然我们也年轻——因此在漫漫上班路上从身边穿梭而行的诸多女性就成为话题。
     我们“情窦”初开,够晚!我们身材健硕,我们是需要爱慕人家女孩儿的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规律:女孩儿身材多好,面目却不然。他亦赞同,可是你猜他做若何说——后面看,勾魂!骑过去回头再看,猪不日!我惊愕他的出言粗俗,虽然没有说出来。他却自己说了:“俗吧?丑恶吧?思想有问题吧?”我不说什么,想起周恩来评说王少堂的长篇评书《水浒传》时说过“不要在文艺里描写人的委委琐琐,肮脏,恶心……”(大意)。我心目中他是幽雅现代的文学青年,却何要如此鞭笞自我人格?他告诉我“这是哲学”,却没有解释哲学就为甚要这样。因此这个哲学也够我想了一辈子……
     当你看到军用汽车的车牌上写着“空N-000”时,你大概不会以为那是说这辆车现在是“空”着的意思吧?他却是这么认为的。
     一次西影的朋友为我们剧组设宴接风,他喝高了,大家问他:你敢喝二斤吗?他问:二斤,那又是多少呢?二斤就是二两吧?原来他宁愿去念“两(liǎng)斤”而非“二(èr)斤”,否则立刻搞乱。
     这样的故事还有几件,不用我费尽心机去创作,得来恍若随地拣拾。那让我开始以为他是真的不知,可是这些个浅显道理在他怎么就那么的不明白呢?有时候让我以为我大概是听错!
     摄制组的圈子里就有许多对他的挖苦,那挖苦如影似形,随时随地:我操,他是真的不知道吗?简直、简直、简直是弱智啊……挖苦他的人看来连复述一遍他那惊人言论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他就怎么那样思维得古怪呢,他就怎么那样思维得惊人呢?
     尽管如此,我仍然拿不准那些惊人之语是否真实地发生过,心里就想:那也许是他人的偏见,也许是视听的误传,甚至竟只是恶意的攻击……
     剧组里唯一的摄像师叫大王,这是绰号,也是我们对他的爱称。大王年纪21,在我看还是小孩儿。
     原先大王够王气,“万”人之上我行我素,独断、专行在他之身表现得淋漓尽致。我们原谅他如此,因为剧组里的摄像专业唯有大王一人相称。
     大王原先就职央视,主做新闻,常跑现场,常做意外突发事件追踪。若遇紧急情况,唯唯诺诺做请示而后行,那不是大王的作风;若是现场情况有变,停下机器,与同事商议,势必新闻不再新闻,突发不成突发,拍摄的素材里往往就只是些尾巴消息,没有了新闻的震撼,这也不是大王的作为。大王保持着做现场新闻的职业操守,但凡进入“镜”界,便自有自己的一番主张,为此做得很是投入,任你旁人说三道四,从不更弦易辙。如此也罢,他人岂不省心。但看大王的拍摄,斤斤计较于用光、角度、中远景深的调配,尤其是把人物拍摄的对象左动动,右动动,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地任意拨弄,而那些被拍者又往往身份显赫,遇着性子憋不住的就要跳脚:老子是谁,岂能叫你一个小拍片子的指使?大王对此似乎不知不晓,依旧着自己的我行我素,只是埋头于自己心中计划的运作……
     这里就有一个要命的弊病——新闻的突发很难让你有从容调整的时间。为此领导多次指出,大王亦有觉察,并且多次表示要改一改习惯,可麻烦在于他那真的就是习惯,性格使然,谁又可以一时一瞬而改江山呢……

     赵望云捐画于国家,收藏于中国美术馆——这是赵望云后人亲口所说,一反常人所言“捐赠美术馆”,其言辞之严谨让我深感含义有别。叫我难免想到美术馆所藏超现实主义油画作品《父亲》的近日被拍卖一事……
     赵氏生平历经中国美术20世纪几乎完整的全过程,诞辰于1906年,卒于1977年,刚刚熬过文革十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58064599.jpg年。而赵先生之后半生几乎一直沉陷于右派及文革的阴霾和磨难中,仿佛人间炼狱。这段历史从赵望云之子赵季平的慷慨言辞中足见有如鲠在喉之痛。这样的人物历史在建国后的17年里,加之后十年文革中比比皆是。如巴金,一位以说老实话,说真话著称于世的刚烈老人,却不得不在抗美援朝那些年违心地去学说假话,其带给巴老人格的痛楚令老人至死不忘……而遭受右派隔离以及文革批斗,从人的身心到终生热爱着的事业俱受打击的赵望云先生却于文革宣布解放后不久便毅然告别人世……
     原本是可以用自己的人生亲历去书写一部波澜壮阔的中国美术编年史的赵望云,却从此只留给世人最大的遗憾!
     此次赵望云先生后人捐赠了351幅国画作品于国家,令世人众说纷纭,价值说、无私说、爱国说,亦有“认为不值当”的评价和“不该捐献,捐了白捐”的不同看法。但说到底,捐画是赵家私人的事情,家庭的事情。为此我在现场采访赵季平的时候,获知赵家此前儿女们为此做过长达数年的讨论。
     我的参与拍摄是为艺术片《望云百年》的素材需要。今天于现场针对性地对以下诸等名望人士做了录象采访:赵季平、王西京、芦苇、史国良及黄胄的夫人郑文慧。
     明日纪念活动为最后一天,全天拍摄研讨会……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22219134.gif     车过亚运村的时候,华灯初上。丁虎走下公车,却没有一点要回去的愿望。
     一丝惆怅游走在丁虎心里,他先是往北行,后又折返向了南,之后再向东,如此反复,后来干脆直向与家相反的西边照直走去。他过了西藏大厦,过了吉林大厦,又走到安徽大厦,又往西,去了正在建设的奥运会鸟巢……
     他在过昏暗的地下人行通道的时候,坐到卖假书的贩子身边吸烟,和那贩子搭讪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就又走出了地下,他选择去16年前的亚运村运动员公寓里徜徉……这时候电话响了,丁虎知道是小马来电,本不想去接,好象忘了下班时对小马的承诺。电话一阵阵地响,丁虎急了,掏出手机,对着话筒一通暴吼:“怎么,你比我急呀。小子我叫你急急急,你哥哥还没吃晚饭哪……”忽然他哑口了,电话里传来的原来是经理的声音,“老丁啊,是不是又在派出所啊?听起来脾气够大。”
     丁虎想起小马说的经理白天在公司里早会上的训话,一时呛到无话可说——你倒可以,那样当众挖苦了我,现在还有脸来电话?可又想,自己每月的工资还得这个人给发,立刻软了下来。
     “啊,啊,误会误会,经理有事儿吗?”丁虎语气殷勤地问道。
     “过几天,你去河南出趟差好吗?”经理道。
     “出差啊……啊,当然……当然,好坏也得去,公司利益嘛,那您有什么特别要交代的呢?”丁虎问。
     “明天来公司再说,也好避避昨天那事儿好吧,让人们忘掉它。”经理似乎是暗示他什么。
     丁虎此刻对于经理的感激是不用言表的,他甚至怀疑小马白天所说的关于经理在公司当众的训话是真还是假!
     这时候,丁虎才忽然感到肚腹里有了饥饿感。他快步向家走去。一边掏出电话,一种莫名的快感让他变得忽然兴奋难抑,记得上次去河南还是一年以前的事情,而就是那一次河南之行,使他的人生认识有了一次翻然变革……
     丁虎接通了电话。“马儿呀,是你吗?”丁虎急急着问。
     小马早在等待他的虎哥哥的训诫,那关于一个男人审美女人的经验之谈,下面是丁虎对小马的谈话,做全程记录——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22219134.gif     丁虎为自己的在公交车上的事情付出了代价,这是他在先不能想到的。
     在第二天他去上班的途中,在公交车上,他刻意寻找过那个让他即是迷恋又是生气的曼妙女人,那个足以令他怀想起旧时恋人的女人,而且这样的怀想他是进行了一夜的。为此他于凌晨爬起身来,做了一番兴趣运动,这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一件人生大事,他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不是也这样去做,但从听来的和看来的故事里,他知道天底下人类一个样儿,这让他多少有了些安慰,也才不至于有了见不得人的心理,而在早他是为此而痛苦过的,要是追溯一下,他的遗精史是要算在上小学时的12岁那年,而这样的历史屈辱却让他整整背了三十年之久。直到那年他和一个撞入自己生活的女人结婚,也没有让他的那个兴趣运动得到释然,以至于在他与妻子于床第做着同样兴趣的运动时,他还依然为自己心底深层里另外一种兴趣运动所亢奋,所内疚。他就叫自己的兴趣是“兴趣运动”。
     这件事情他一辈子也没有得到过来自外部的解释,因此成为他的最是隐秘的隐私,深藏心底。
     十八岁那年,他在街头看公安法制宣传栏上的图画时,才知道公安界对此的专业术语是叫做“诱因”——因为夏季的因素,女性穿衣的暴露增多,形成较为普遍的视觉刺激条件,因此而诱发性犯罪的几率大增。
     那么女人为什么还要那样暴露呢?丁虎不能解释这些。在男人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丁虎得到了这样的解释:
     ——女人天生水性,是漂游不定的心理活动者,他们甘于将自己设定为异性眼底尤物而屈就;
     ——女性身体的善于暴露是自于男人的需要,所谓为女为悦己者容;
     ——因为女人身体是公众艺术的造化,她的天然属性就是该在公众眼前晃!晃!晃!
     ——女人也是人呀,她热,热就要脱,脱则暴露,别忘了这是夏季!咱们男人不是就可以脱到赤条上身吗?
     ……
     写《中国人丁虎大传》是想把它往大了去写的,从标题你就看出了不得了——“大传”!有这样的说法吗?传有经传、自传、列传、外传、野传等,亦有小传之说,既然有小,就有大的相对,这个我是相信的。《周易》中就有把七大经传(《彖》、《象》﹑《文言》﹑《系辞》﹑《说卦》﹑《序卦》、《杂卦》),别称为“大传”。 只是现在的文体中似乎不多了这样去用。
     写丁虎是这样称“大”的。这里不是说丁虎是某一个大的人物,或者是名人,但他大到足以称大,好比是中国的人口,是没有人敢说这个人口基数是不够大的。湘籍作家何立伟写过一部叫做《大号叫人民》的书(先是在《北京青年报》端连载,后成书),我十分喜欢读它。读的多了,也在自己的笔端试着写过数篇(一律发在这里博客上),随后就发现这是一种很了不得的文体呢。尽管它不是新的发明,在此先亦有相似的散文、素描、小品体的文字可以统归这样的文体。但我总是看出着王的这些与上述所说的文体的不同。简言之,在《大号叫人民》的书里所写所著是没有巨大的架构,或者是伟大的文学思想,抑或是翻江倒海样的戏剧情节,但他被俗众所喜欢着,也甚至被文艺家们和批评家们关注着,可谓雅俗共赏。我读《大号叫人民》是读了两遍的,之后又把它搁在床头,随手翻阅,随意便览,转眼过去了一年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