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发云由武汉来京,约他的妻子在京的小学同学们同聚陶然北岸,至夜深。
     同学们自然地称呼胡发云为胡哥。胡哥时时通过网端与远在秦地、京地的妻子的同学们聚谈,已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82192121.jpg是常事。
     近来胡哥忙了!先是他的小说《如焉@sars.come》在民间被私印,那是有人从网端下载后自行打印,又于街头兜售的复印版,每册卖到40余元。后由《江南》大型文学月刊印发全本,时间在2006年初。此后该书就在文学界引发争议,争议起自文学的社会功能,止于近乎是政治的厉害之争。也就在这个时候,我获胡哥赠书,得以读毕全书。我想那时候这书尚算全本,不被删节。再后来由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出版的时候,听胡哥说删除了六千余字。按说如此规模的删节尚算可接受范围,但即使如此,被删除的《如焉@sars.come》仍然招来了新闻出版总署副署长邬书林一类的不耐烦。邬氏扬言该书之出版“违规”,并向出版社发出警告。同时被禁的还有其它八本如下——
   《沧桑》(作者晓剑)从个人经历视角讲述辛亥革命到大跃进的中国历史;
   《我反对:一个人大代表的参政传奇》(作者朱凌)是有关民权活动人士姚立法经历的报告文学;
   《一个普通中国人的家族史》(作者国亚)讲述解放战争以来一个普通中国家庭的经历;
   《风云侧记--我在人民日报副刊的岁月》是《人民日报》退休编辑袁鹰的回忆录;
   《年代怀旧丛书》(编者旷晨)回顾50-80年代中国大事的历史丛书;
   《新闻界》(作者朱华祥)反映中国新闻界幕后的人情世故;
     另外一书就是胡哥的《如焉@sars.come》。禁书事件一出,出版界立刻如风声鹤唳,与以往不同的是连一些著名网络社区如“天涯”等也纷纷设禁,设过滤词,如“章诒和”,如“伶人”,其中包括“胡发云”、“如焉”……章诒和遂发表《
我的声明和态度》。
     前些时,胡哥从武汉打来电话,告诉我香港已经准备出版此书,并且在扉页声明“足本全文,未删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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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怕您不那么认真阅读我下面要写的小说,我要告诉您故事是发生在那个著名的“白鹿塬”的北面的灞河滩上,其实这个也不一定会吸引您的眼光。我还要告诉您我的故事的主角只在一年里就把村里的所有适龄女人睡过了一圈……

1、

     国安,就是这个主角儿。
     国安从外面的世界闯荡回返,是穿着金戴着银的那样返乡的。村里人就都传说国安发了财,让后悔在每一个当年不随国安外出的小伙子心里搅和。
     把每一个“适龄女人睡过了一圈”是从国安嘴里说出来的,后来传讹就传成他在“一年里就把村里的所有适龄女人睡过了一圈”。
     后来人们看出来,国安似乎并没有多少银两,有人就亲耳听他向他的唯一在世亲人大娘讨钱,说只要今夜里有口酒喝就成……人们就又传国安是在外面挣了大钱的,却又花得精光。但这个传说也抵不住村里还有许多的女人见了国安就要媚笑几分。犯贱!有了婆家的女人若要那样了就遭丈夫这样嘲讽。没有过门的小女人们则要大胆一些,每到夜里就都爱到国安的房里扎堆儿地调笑,丝毫不见收敛。村上的老辈人就说现在的女子不得了呢,就不怕那欺世魔王日鬼了你们?小女人们照旧去国安的房里,并不避讳。
     老辈子的话不是没有来由。
     国安天性暴戾,自小在村上就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名气。身子没有长成,就爱在人家的庄稼地里掰包谷往自家里拿,红薯下来的时候又从人家地里随手刨来就吃;待到长大时,又学会了抢……

     北京城内卖羊肉串儿的行当是见证了这些年历史的代表。
     再早卖羊肉串儿是在当街拉出一摊儿,架上木炭,点火,使扇儿一鼓动,便要开张……肉是张家口来的,生意火的时候,牛街的回回大张旗鼓地吆了羊群从菜市口当街就过,警察见了要立定,去赶羊的话羊未必听警察的,去教训赶羊的回回怕犯了民族政策,就一任羊与人民同行一条街……后来出政策不许在城区烧烤,因为烟气污染了空气,道理是对的,却遇了政策与美食的冲突,烤肉的就与城管打起了麻雀战,敌进我退、敌疲我扰、敌困我打、敌退我追……直到申奥成功起,街头烤羊肉串的才算真正被取缔……
     在西安过活了四十年,搬到京城正活着下半截人生,不知道是否就此完成着两个帝王城于我各自一半的人生。近些日子才有了些恐慌,是在看十五年前的旧友的最新著书,是在读那书里作者力透纸背的社会大千时分,就怀疑自己是否缺失了自己的根本,我那得以生养、长大地方,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24927924.jpg直到回头该以一生的积累去审视自己人生得失的时候,方觉察那片土地原来离我已是很远。
     鹤坪不然,他没有离开那土,离开那浸润着帝王皇气与布衣俚俗市井气息的老城,那被平凹叫做“废”的去处,所以鹤坪写了《大窑门》,写了《老艺门》,尤其写了《说西安》(作家出版社)。
     先是我在Blog里写了文字《说鹤坪就说春妞儿》,接后鹤坪忽然在我的文字后面留了电话,问我是谁,我打过去,果然是他,他也说猜到大概是我。那时刻他正在西安的街头签名售书,售的是《说西安》,我们互留了电话……今天就又接鹤坪来电:推荐我看《说西安》,现在我就正在灯下赶读……
     我自写字在“24小时在线博客”,已经为我找来了两个多年不再谋面的朋友了。一个是苏川,那是因了一篇《入世、处世、出世之我友》。写到的朋友是1975年至1986年前后日日厮守,读书、侃书、论天下,后来还一起办了“地下杂志”的人。后来那一起的数个朋友因了一场历史性的状元考——被后人专指“时代的骄子”的1977届大学生——便分手去了四方。知道苏川没有上学,却也没有再见过一面……今年三月,有张姓女士电话到京问我可是张世和?我回说是,对方就好象熟人一样谈笑大方。说过几句,我才插话问道:那么您是谁呢,原谅我咋想不起来?回答得更是爽朗:当然,你不会认识我的,有一个人我们都认识,我是在你的博客里看到的苏川,苏川你认识吧?我说当然,要么怎么要写起!她在那头则说,那就是了,我是苏川的合作朋友啊。我只说那我们当然都是朋友了。可是我又想:这个叫苏川的朋友我也有数十年不再见面,你却……后来她就告诉我苏川、芦苇和她在共同编写一部记录片《话说陕西》现在便天天在一起呢……那天电话打了足足半小时,我就允诺一定再次返陕时去看他们。那定然是人生中最为震撼的聚会呢!
     我就想:这博客还真的是个实用的东西,怎么就从茫茫人海难以寻觅的世界里就可以轻易沟通,轻易发现,且是千里之外的意外!
     如今这样的事情就又发生了,是又一个朋友的意外网聚。这就是作家鹤坪。
     我的一篇《说鹤坪就说春女(春妞儿)
》写毕时间并不算久——上月的七月四日。
     后来我就从这篇回忆文字的跟帖里发现了一段评论,却只是一段字母的内容“PPPPPPPPPPPPPPPPPPP”。十分惊异,这样的放肆之徒按说在网端已经见多不怪,我却忽然有了异想,如此作为何等的像那文章里描述的人物啊。不过这念想也只一瞬我便放弃,哪里就可以从一串毫无意义的笔画里认识出许多的深刻呢,岂不自欺欺人……

1、

     某镇——原谅我不说这个名字是怕那镇上的居民不高兴,影响了镇的名声是一,影响了镇上的高速经济发展就有些不忍,更有可能要遭到镇政府的追究,那也许是一场官司。但我忍不住就总是想说,哪怕是对自己说呢,或者去挖那传说里的坑,真的就埋头去到坑里,只对着泥土的腥气宣泄一通,来年那坑里或许就真的长出了树,树遇风就摇,好似有话,风大了树摇得更是动静,那声音也定然要随了树叶婆娑。喊出着——挠挠,挠挠我呀!

     这就要说起这棵树在现实中还真的存在。树是在镇东头阳坡的背阴地。并不特别,倒是树旁的古庙名气大极。二十年前说要搞活经济,镇上就派人去了外地参观,看天下的“诸葛武后祠”们在怎么“经济”,才知道那天下无数个“诸葛武后祠”已经靠了旅游发了大财,而本镇的诸葛武后祠却还待字深山……
     先是私人就到了祠旁摆摊儿。卖麻花、卖油茶、卖炸馓子,还卖当地特有的豆腐稀饭,拣拾几两碎银。后来有了搭窝棚卖炒菜的,却因了此地没有名馔,最终不能做大,小买卖们左突右冲,总是不见万元户的转机,就都怀疑起了诸葛亮的名气究竟多大……

     洪家在西安城卖甑糕卖出了名是与他们独特的叫卖声分不开的。
     洪家住南大街,甑糕摊子就摆到巷子口上。早起,天刚亮,就有南来北往赶着上班的人就势把自行车靠了马路牙子,来吃甑糕。甑糕是西安人的早餐饭食。
     洪家的甑糕卖了四百年,远近闻名。洪家掌柜的现在轮到了打打瓮的父亲这一辈儿了。父亲的叫卖声依然精彩,是天然地传承了洪家的招牌吆喝。洪老的吆喝不骄不躁,温文尔雅,却不失传统的招揽功能。既高亢、辽远,又粘带了抑扬顿挫的韵味。人要路过就不忍再走,总觉得今天的甑糕要不同寻常。
     洪老的吆喝是从巷子深处开始的。先是有了路边焦急而探头探脑的买家,后来就有了不短的列队,人要再多些,就有急性的小伙子在前头挤成一团,后边人就嘟囔——自觉呵!
    队列前头的空地上早早摆好了条凳,方桌。桌上栽一只粗大的青瓷花瓶,瓶里插着红漆竹筷。桌上依次排列的是黑土瓷浅碗一摞,大白花老碗一个,大白花老碗里咕嘟着拍实的沙糖,上头插二三只白瓷勺子,糖由人自选,不爱糖的自认为够甜,因为糕里有蜜枣,小孩子则嫌不够,逮着糖就多放,只一点是相同,那就是都爱吃甑糕……
     甑——————————
     千万不要以为这里打错了标点,洪老的吆喝就是这样开始的,长长地拖出那一个“甑”字,好似戏里叫板,却又比叫板长出几倍。若是用路程丈量那腔长,那拖腔大概也就20里地之遥。洪老便驾着那一声长长的吆喝从巷子深处走将出来,边走边还要尽量地把那腔叫得更是圆润、丰满,他知道他那一声是西安的著名,不得含糊。洪老面带笑容,手操两片“瓦”,瓦是冰花白铁皮打制,是用来脍糕的工具。洪老的吆喝若不是走至街边摊位上,是不会歇止的,所以你猜那腔能拖多长,只看那巷有多深就能明白。来到街边,洪老把手里那两片冰花白铁皮瓦往桌……
     幼时听“风翔”一词似乎就是乡土的等义。院子里住了个阿姨叫风翔,后来院里又有个娃娃出生也叫了风翔。我便模糊中认定那风翔里是有着个说法的。但那时听到的这名称似乎有了些土的感觉。直到长大时,隐约有了“这个名字吉祥”的认识,再后来知道了那是陕西偏西地方的一个地名,有许多的陕西民间工艺就都出自那里。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有着叫作“凤翔”的地名的省份,到了北京定居,且一住十多年,而越往后走,那对于以往故土的依恋却越发强烈。就好像沈从文所说的“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待我离开那地方远了点的时候,我却从那平面的观察里有了许多立体的影象……我的影象此刻就落在了挂在我的书房里的用以祛除毒邪的“五毒红马甲”上。
     “五毒红马甲”大概没有正宗的名称,就这名称也是我的望文生意。大红色的普通平布,上绣五毒—青蛙、蛇,蝎子,蛐跹,壁虎。对襟,中式的布纽,乍看去就透着红火、吉祥的……
     离北京,行千里往西京长安如今只是一宿路程。久居北京,乍别离,颇有些去国之慨。然转瞬间,那些诗人述说的感伤与离愁,竟又荡然无存。
     给京城友人去短信:快抬头看你窗外树上,是否昨夜叶儿全绿?友人回说:是的,忽然就注意到呢…

     我惊奇地对西安朋友说起这种感受,惹来笑,其实早几天这边就绿呢,你却当了新鲜,岂不发痴!
     我明白是闹了笑话。但心底执意以为那必定是一夜所为。而朋友们又有几多知晓我的潜意所在呢?
     北京城为方形,西京亦方形,人说“棋盘格局”,生长在这样地方的人大多要丧失一项功能,若是去
了上海、广州就要迷失方向。
     北京有皇城紫禁宫,为皇上办公起居之地;西京亦有皇城叫“新城”。京城筑就了明清帝王的恢弘大
业;西京则开创了中国历代最为鼎盛的唐代盛世……

     我是在西去的列车上。忽然想起中国传说中有叫火车是“火龙”的说法。作为自我标榜的BLOGGER。
     此刻可以做点什么事情呢?在此旅途。那么好吧,我们就和朋友说说火龙的故事……

     火车曾在一段时间里是中国最快捷的远距交通工具。当然还有飞机,可是直到1983年前后中国的飞机还是仅供特权专用,是要13级以上级别的国家干部才可以凭单位证明乘坐的。火车就自然成为百姓的交通必须了。
     老百姓最最大规模利用火车办事的事情大概要属1967年前后的全国红卫兵大串联了。当然这个事情是一种叫做“革
命”的事情,非同小可。那场发动自中国的革命波及全球。你若难信,仅举三例:
     其一:国际上最为配合的要属亚非拉世界,以至在中国的土地上经常可以看到头戴“国防绿”军帽,上边别满了毛
主席纪念章,臂膀上也戴着有“红卫兵”字样红袖章的黑色人种。那大概算是来革命圣地取经的唐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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