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五岳之华山之岳,有最难的登山过程。
     华山因险而难,因地处偏西而难,因看似居五岳之末而难,亦因名气不大而更难。
     因险而难是昭然事实,亦好理解,没有人说山是险了的就容易了许多;因“地处偏西”是指地理的位置,不像泰山(东岳)、嵩山(中岳)、恒山(北岳)、衡山(南岳)那样居于繁华去处,平地升云而起,多秀丽,多景象,多了许多的诗情画意。华山则地处高海拔,奇峰突兀,孤伶独处,旧时亦因交通不便,因此而难;再因居五岳之西,方圆不过数十里,似乎山小而不被看重,因而难,难在看入眼底的卑微;最终因名气不大,即便听闻者众,实地踏访者却少,因而是难,难在知名度不高。
     西岳之华山则昭昭然居五岳其中老三。直至最早于东汉郑玄对《周礼》的注释中就有说:“五岳,东曰岱宗、南岳曰衡山、西曰华山、北岳曰恒山、中岳曰嵩山。”不容漠视。
     险也罢,偏也罢,小也罢,名气不大也罢,都不在主要,华山给予人以思想却是最重……
     华山,一个注定在中国唯一以险峻而著名的名山,它的险峻是为众人所知,却又似深藏山中不为大多数人所知。这与它的地处偏远不无关系,而更多的人之所以还知道有这么座山,是得益于电影《智取华山》的印象。华山也因此有了更多的神秘为世人传扬……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39627921.jpg     十年文革中,有南京的造反派抄家时获得一部小说稿,遂为书中故事所吸引,便以手抄保留,这部小说从此流传于社会,成为文学史上颇为特殊的现象。其作者卜乃夫,因为造反派不知道此书的作者的真实名称,在传抄时就都以“无名氏”标称,因而“无名氏”成为了作者日后创作的代名,甚至有学者为卜乃夫著写了《无名氏传》。卜乃夫因为当时在西安做特派记者,故以华山玉泉院为背景创作了此小说,其中大多情节今天我已不记,但神秘的玉泉院、悠悠的小提琴、人物罗圣提与黎薇定情的片断以及其中人物的超凡脱世,带给我的关于知识分子的奇情故事的印象却是很难忘怀的。一部《塔里的女人》让华山竟也渲染出了现代都市言情的色彩。2000年后据说花城等出版社才在事隔半个多世纪后正式印刷了该书,但现在从网上很难找到有售,甚至连在线下载都几乎无望。还请能者代劳为是!(去读片段 注意:本站属UTF-8,若乱码请选浏览器查看-编码-简体)
     华山即使在最最无人看管,无人保护的文革年代,也还有一家位于西峰顶端的气象……
     ***赐给常生林的一块匾上写着“人民功臣”四个字。这可是非同小可,也就此于伟人的荫蔽之下产生了一个恶霸的半生历史。
     说起常生林,许是大多年轻人不太知道。以他的事情拍摄的电影《智取华山》(北京电影制片厂/1953年出品)曾经演出后经久不衰。至今已是21世纪,世界已进入互联网时代,这部51前的黑白片仍然在网上可以找到大量下载地址……
     根据当年北京电影制片厂对这部片子的介绍,故事大概情节如下:

     1949年,人民解放军发动解放大西北的强大攻并一举解放了华阴县(陕西)。胡宗南的军队向南逃窜,敌旅长方子乔则带着一部分敌军逃上华山,妄图利用华山的天险负隅顽抗,以实现胡宗南的“相机扰乱后方,大军不日东下直取西安”的梦想。于是,他们一面修筑工事守住山口,一面下山抢老百姓的东西。解放军不能容忍盘踞在华山上的敌人继续祸害老百姓。由于华山的险峻,为避免伤亡过重,我军不能正面进攻。足智多谋的侦察员在山的侧面找到了一条通往华山的道路。他们从一位老大爷那里得知药农常生林到此挖过药材。一天……

     第二年再去华山,再见道姑昝玉的时候,老人已有道骨仙风的耄儒形影。我站立北峰之下的老君犁沟,迎风慨叹,有了为一个道人的唏嘘,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山中人生呢……
     老人似乎认出了我们,想到这山每日里人事往来,老人竟有如此记忆,令人感动!我与同行又都不自觉地去寻找那去年坐过的板凳——毛主席来此坐过的那凳。
     老人沏茶予我们,一边在屋地中央来回踱步。与去年相比,她已是非常寡言。我就不急于询问什么,只是给老人一包包地掏着带给她的食品。那天,昝玉老人几乎是嗫嚅地给我们讲述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又一个故事……
     ……临解放,解放军围山围了一月多,我是上又去不了北峰,下又出不去百尺峡,就只好在这群仙观里躲着,那是几百年华山上都没见过的战争。上头北峰的观里住了国民党的一个班……

     我想我到此该把下面老人所要说的故事里的地形说说,这个很关键……

     有道是:黄山归来不看岳。我却对西岳华山有着几乎同等的认识。
     我要说“华山归来不看岳”了。因为华山同样有着五岳的万千气象。除具五岳的种种特征外,华山更有奇绝险峻这一点是其它四岳所无法比照的。其它四岳是将自己的著名洋洋洒洒于天地间铺陈的,而正待它们恣肆张狂之时,华山却是悄没声地锻造着把自己浓缩于一掬之中。好似在窗前院落里便把世象看出了通透,华山就是那归纳者了——聚天下名岳精髓于一处!
     华山却更有不入史籍的野史,是真正孤魂野史的流传。
     我第四次去华山是1969年,我于华山北峰下一座道观中认识道姑昝玉也是那一年。我好奇前几次进山却不曾见她?八十岁的昝玉就说了她的长长的故事。下面是其中两段……
     前年(1966)文革一开始,华阴(县)的造反队就把我扫地出门,解甲归田。我是甘肃天水人,回到人间可是不习惯啊。我12岁就出来了,入了教,这一辈辈就没有咋干过活儿。叫我跟人下地挣工分,叫干啥啥不会,还叫人都嫌。哎!没吃没喝,都这把年纪了,手脚也不听使唤,我就偷偷跑回华山。山上房子也烧了,靠着半截断墙搭个檐檐就算是个观了。吃食就靠着信徒从山底下给捎……

      那段俗谚非常适合西岳华山——爬山不如看山,看山不如听山。我等喜欢爬格子写字的人,则写起华山来尤其兴致!这绝不是说真的爬山也就因此变得轻松起来。
      山是有生命的,这不只是说因为有演变着的地质为证,而是说因了世上有了“人”这个奇怪的动物,而使得山也幻出些许酸楚的生动……
      1967年,华山北峰着火,三天三夜不熄。那几夜我恰在近百里之外的渭河流域兰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七连看望朋友。每夜里便见远天星星点点火焰肆虐。我担忧地问旁人:那就没有人管吗?回答是无奈的:整个一个野山,匪徒出没呀。后来我们去过那山,果然五个山头就只剩一个西峰国家气象站在全副武装情况下存在着。那是1967年。
      游华山自古是有规矩的,即所谓七日之游。拿近代来说,五座山峰,一日一峰,加上间歇的山上养息,煞是悠哉。后来就派生出了“华山帐篷”。这帐篷一人长,齐膝高,恰好入睡,供人租用。逢夏秋季节,满山遍野尽可随地卧眠。这情景今天听都难听说了。
      华山上有一景象令人难忘。1966年前你只需上山,便可以买到全国各地名吃名喝土特产。想起那时值计划经济年代,倒让这一条“资本主义尾巴”保留下来。想必是“山高皇帝远”,想管管不着吧。如今经济开放了,自由市场兴起了,亦有无照经营的小商小贩四海漫游,却在华山上难见哪怕有稍许价值的商品。大概小贩子们也在算计这华山上下的成本,发生了性价比的问题。
      近代人爬华山曰:游山、观景、咏山、抒怀。上溯自古,留下大量诗文书画为证。或铭刻山崖为摩崖,或精心撰写做史籍供书馆收藏。现代人则不然,游华山如“跑山”,凌晨上去,摸黑下来。若说现代生活节奏过快而不得拖延倒也在理。但也不至于仓促到去华山来一次小型的“铁人三项”赛。而现代人唯上山于“老君犁沟”的铁链上铐一把“连心琐”是最热衷。不知这祈愿是否灵验,但全国范围内离婚率的大幅增长是无论如何不可以用来解释这琐……
共1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