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29日,鸟巢经历京城全年唯一一次大雪,也是鸟巢首遇大雪压顶。工地第二天全面停工;
  2007年03月31日,鸟巢首次经历京城沙尘暴,当日艳阳高照,视线尚清晰,工地施工未停;
  2008年05月12日,今天下午2时28分,通州区(京东行政区)发生3.9级地震,鸟巢附近有感,工地继续收尾工程。
  特记一笔。



大雪当日博文所记



沙尘暴当日所记

  在利用周日的空闲完成了《“纸馅包子”再现 凸显民族心理缺损》的下篇后,我以为没有过多可说了,就只有以下文字:
 
  这里是上一篇文字的续写(在这里),不再多说,只录一段与图中商家伙计对话在下——
  —— 各家商店怎么长的一样?
  —— 规定这样。
  —— 那是统一设计的啦?
  —— 嗯。
  —— 设计满意吗?
  —— 没有我们的连锁店个性了。(我想这大概是指CIS企业识别系统的缺失)
  —— 还得多一笔开销,这得花多少钱呀?
  —— 不啦,是对面掏的钱。(我看对面是国家体育场)
  ——(无语)
  去看图……
  [这里依次:火锅店/药铺/发廊/京客隆/个体香烟铺/杂货商店/辣婆婆餐馆/]

  看全文……
  “那年是四个构件厂,一个月里强起的这么百十来栋楼……早先是砖头垒,后来改就地浇注了,构件厂眼看着没了市场,正好赶上亚运会,要强起这群楼,市里一琢磨,反正做好的构件没人要,干脆,一股脑地推给这儿了……”
  又是一个北京老住民给俺讲亚运村的《血泪仇》,和俺早先听到的有所升级,再早还有说是张百发青年突击队干的事儿,说是盖好这些楼就是当年最大最大的政治……
  住这里的感觉很好:可以隔墙听音儿不算偷窥;楼上拖地渗水你可以顺便收费(赔偿);你更有憋闸点蜡烛的自由,因为暗线里全是从乡镇企业倒来的铜、铝、铁杂瓣儿线铺设;你可以拥有一年十冬腊月不关窗户的自由,因为铁框子全然变形,想关做梦去……你很自由,没有人干涉,当然也该允许政府改造你们西墙的自由,因为那墙正好对着鸟巢,国家意志,如何撼动,谁敢!
  住在这里的故事多了去啦,尤其是看着鸟巢一天天长大,四年来,土著们不知做了多少“同一个梦”,浮想连翩到脑血栓。后来才知道不准备拆这楼了,更别想借机来个改造。只是装装样子打发打发……
  谣言四起,纷纷扬扬,再后来听谣言听得多了,不来场《三滴血》还真验不清个谁真谁假。
  得,咱也不吹了,听来的不算,咱要自己去看。
  还有九十来天儿,小区朝鸟的那边,形象工程墙就要完工,俺就寻思着看看,这就去。
  关于这堵墙,俺在博里有过连续报道,先是建了拆,后又拆了建,三个反复下来,把屋里的人民折腾得够戗。民工说“不知道为什么,好象没有计划……反正我们只干活拿钱。”俩月过去了,这里的工程成了鸟活里的拉尾巴工程,到今天还包着防护网不能验收。
  这期间,屋里的人民们议论纷纷,也罢,咱屋里的事情,再嚷嚷也是人民自己门后头的嚷嚷,成不了气候。可是CNN们不吃素,地球各处就老有CNN、BNN、ZNN和WNN们纷至沓来,和赶庙会似的。但凡和人民交流起来,也不知道人民怎么就那样不听管教,事先说得好好的谨防被资产阶级新闻利用,去拿我们的言论制造反面材料,偏偏人民遇了NN们就像发情的小伙子遇了叫春的毛丫头,憋不住,非要开闸放尿,是个话儿的都给抖搂出来。还在地球那边闹红潮的那会儿,人家CNN早就抄了鸟巢后路——就此,鸟巢对面的形象工程早就在地球上沸沸扬扬……
  说这些,难道我就不心痛?说这些,难道我就小题大作?说这些,难道我就是无事生非?惟恐天下不乱?错!其实三年前,俺由西三环老虎庙地区搬来老虎庙村(鸟巢原地名)住,还就是为了住到鸟巢边上,俺爱体育,俺爱奥运,俺爱咱的第一多些……
  现在,俺心痛!假的终究是假,世人其实全然看得清,不是还在发展中吗?恰恰假的装了真的是要国命的哟!俺还爱深思,爱想问题,虽然不着边际,想得再多也不打粮。但是俺要语重心长地说了—— 一时的咋呼,一时的争强,小心致残的是民族秉性,这个秉性,其真,其实,不浮华!
  闲言少说,看图、看录象……

  小六(化名),东北人,民工,年龄25相仿。
  这些天,他白天就坐在位于鸟巢东侧的路边上,时而面对鸟巢露一脸茫然。同在的还有两个兄弟,他们身边堆着行装,却不像要走。吸引路人注意的是他们守着的三快泡沫扳子,支棱在路边,上面写着——

  磊鑫公司,石材幕墙,还我血汗钱,我们无法回家,请各界好心人,帮帮忙吧!为我们主持公道。

  事情原委一看即明,这年头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不过,按说民工弱势一方似乎占有舆论优势,各界多持同情态度,资方则不然,有点难。可是小六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情呢?
  小六的背后还有20多人,他们只是代表,轮班来这里静坐,希冀寻得社会关注。
  我问为什么不打报社的新闻热线?他们说电话都打啦,《法制晚报》、《新京报》、《北京晚报》……小六报一大串儿。“都没有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根据经验推理:一是这样的事情太多,报社已经顾不来;二是……明摆着敏感话题,离鸟巢仅一街之隔,难免染上骚腥,说不好,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又建议去找劳动局仲裁委员会,小六说仲裁委员会倒没去,劳动局是去过,回答说叫写诉状,逐次报来。小六说,我们都是外来的,现在老板连住宿的地方都不给解决了,工程反正已经做完,老板恨不得视我们不见为净。说是日后有了钱再给,就先给了60%可是我们是回还是不回呢?回了,人就散了,这20几号人到哪里去找?不回的话,眼看着就没地方住了,还哪有心思去按部就班地写状子呀……

  奥运革命的浪潮一天天闹近,泛鸟巢周边的北京市居民们亲历感受着奥(运)革(命)的烈火其熊熊、其烈烈。我们的生活更因此喜事连连,幸福的日子比蜜还甜。
  小区里开天辟地白给装了三只露天乒乓球案子,牌子还不错,上回本博记录过鸟巢开巢第一场竞走比赛,其中说到乒乓球运动是中国的贵族运动,还有人反对,你还以为乒乓冠军是你打出来的。你就是再打两辈子也打不到国家队去,要知道国家队是世界上独有的职业球员,自小就起,吃住打球如填鸭,在奥林匹克运动史上也只有社会主义有这个优越。不是贵族是什么?
  现在竟然给俺们一名不名的百姓小区里也施舍了几台案子,能不喜悦?能不感谢党么?小区里谁都会立刻想起隔墙那边正要发生的事情,多亏住在鸟巢边上耶!
  案子来了,问题也来了!
  先是一顿惊喜,中午就有人把案子当了饭桌子。从小区商店买来啤酒,买来花生米,大树下,案子上,盘腿坐了密匝匝整一圈儿,开吃!
  有人干涉:“是用来打球的,又不是饭馆儿啊!”吃饭的人不服气,“没有网子怎么打?”有人就拣来七快青砖一溜儿摆开。这个情景中国人都见过,也不是不可以。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可是给奥运装的,是给老外看的。有人批评说:“奥运会上的老外来遛弯,见案子上摆着一溜砖头,还不丢国家的人?”也有人不同意这个看法:“中国人不就是这样打成了常胜将军!”还有人说“网子是居委会收的,到时候就装……”可不是么,是中国人都知道,要是装上新网子,准过不了今夜个儿!
  ……
  无论怎么争,爱国的人们谁心里都明白——放这些砖头绝对不行,要让外国人看了,丢国脸,丢国格儿!
  下午开始有人在案子上打球了。一个汉子,一个小女孩儿,对打。
  小女孩儿说:“不用担心,我保证,再过仨月,奥运开始前,准给咱装网子,不是买案子的时候都配套的嘛!”
  汉子说:“别妄想,到时候装是有可能装,只怕是奥运一过,连这案子都要一齐收,别说网子了!”
  一旁看球的就都随声附和:“没错儿,这么好的案子能不收吗,原本就不是露天设施,要是不收还不被雨淋了,一个月下来就毁了,真是要脸不吝钱,败家子!”
  想想也是,叫外国的运动员们看看乒乓球在中国是何等的普及呀!难怪会有那么多的世界冠军呀!等到奥运走了,还留案子在露天干吗?准收!案子据说是奥组委给掏钱装的,没要钱;高级牌子的;再说啦,仨月里不会有雨,因此不怕雨淋,反正雨季来前儿,别说奥运,连残奥都结束了,还怕个甚?搁这儿还给谁看?
  以上是小百姓们的心思,全都小气,尽想些放屁打冷战的琐碎,想想是奥运重要,还是钱重要呢?真吃饱撑的。



  鸟巢进入最后阶段的工程收尾。作为泛鸟巢区域,我们小区里的那个装饰颜面的工程仍然迟迟难以完工。当然,还有九十多天,相信最终不会出什么问题。
  之前这里实施过几套方案,到后来似乎不能通过,就一一拆掉重装。居民们对此议论纷纷,境外电视台的目标也开始盯向这里。
  居民们还是有所警惕,满腹狐疑地要求查看记者证件。记者一律大度地立刻出示奥运采访特许证,有的干脆直接把胸牌挂在身上,标榜特权……
2008-04-25

现象 - [奥运 政治 爱国 ]

  那年,申奥成功,去世纪坛庆祝的人忒多点!
  我那会儿坐在公主坟立交桥下的绿地休闲椅上,歇歇,闭目养神,顺便看看眼前的亢奋人等。那时候,在世纪坛刚刚见证了莫斯科申奥现场的人就从我眼前纷至沓过。这些人里大多是学生,令我想起大跃进年代走家串门,强行收缴民用铁器的村小伙儿和姑娘们那样的热情;又想起1968年“扛起那个行装呀去下那么个乡,广阔天地炼红心”的三千万城里的白面书生的激情:我还想起了全国学大寨那年头虎头山上风风火火,誓叫乱石变梯田的满怀革命豪情的铁姑娘郭凤莲的豪言壮语;想起了1990年亚运村工地上把盖楼当作了最大最大的政治的“张百发青年突击队”七十天强起三百余楼的社会主义神话……
  老是有人问我“你是抵制奥运派的吧?”
  我听着问得有点傻,不好驳面子,就将就着含糊其辞,观点好象很不明了。
  其实我的观点非常明确:百分之百地支持奥运,不支持才傻!原因简单得不像个原因——喜欢看体育比赛。我喜欢的体育项目不多,只一项,不过这一项里小节目忒多,那就是田径,你说是多还是少?我的体育爱好不太大众,至少在中国。中国人更多喜欢球类,篮球、足球,尤其是乒乓球。我嫌前俩球耽误功夫,容易着迷,虽喜也罢,自己给阉割了。但凡偶而去看,却也如醉如痴。这样以来就更不敢看了。乒乓球在中国其实不普及,所谓普及只是一个概念。六十年代中央提倡男子小足球,女子乒乓球运动,因此风起云涌,出了一批牛人。后来不断获奖,成了“国球”,国家掏钱养人打那球,后来就成职业,以至自小训练,成为专业。几十年过去,回头一看,基层打球的其实早就荒芜,才发现乒乓球已是中国的“贵族游戏”,哪算是普及呢!不过男子小足球为甚上不去,倒成了世界之谜……
  我就喜欢田径,田径里有一项叫“竞走”。今日鸟巢开巢,竟然赛得正是这个冷门。从网上得知有十多个国家运动员参与,我便早早购票,准点进场观赛……

    亨利把麦克精心地藏在我的衣服后面,既要考虑最佳音源,又要考虑避免衣领摩擦发出的嗦嗦声,他做这些时看起来非常仔细,直到我很不耐烦,不过我考虑到在洋人面前中国人爱讲的那个因面子而国格的说法,我便装作释然。

    访问后海,准确说是雨儿胡同和猫儿胡同,距离后海东边不远,是一个北京大爷的热情引荐,说那里最能看清楚老北京的拆掉现状……关于“拆掉”这个说法要做个澄清,在大爷眼底是要盖新房子了,新北京,新奥运,拆字当头,唯此为大,事情总是在进步,相信政府相信党。因此拆的那会儿他没有什么觉得不妥,只是感慨说“以后怕是很难再见和发小们一块玩的老地方了!”。而在亨利这个地道的欧洲老外眼底,中国的拆,则是对这个东方名城,对文化,对文物的损毁和玷污……

    我说他们都偏激了不是,北京大爷就算是糊涂了,在北京的土著里这个样儿的还不少,对北京的乡恋近乎于愚顽,却并无是非观念,政府说了的就一律是好,这个很像北京城里的工地上到处可见的一条标语“建某某精品工程,叫政府放心!”原来是做给政府看的,干什么都要为政府着想,完全忘了政府是用来叫人民批评使的,人民时不时地敲打敲打政府,国家就清明,做事就睿智,政府则要时刻倾听人民的心声。现在是反着说的——政府若是什么都听了百姓的,那么一定是一个无能政府,百姓们现在似乎也很信这个说法,不管是真信还是无奈。不过也有例外,近些年政府在北京干了几件蠢事,虽不是大碍,却也足够明证……

  拆来拆去看来很难,不如早些把百姓的事情放到头里,现在落了个“半夜熬油补裤裆!”今天又开始第三次重装了。



左边是居民楼,右边是鸟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