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马玲,女,有一双长得小巧美丽的脚,即使现在的马玲已是古稀之年,但还是会被老姐妹们时不时夸上两句儿:年轻时,你就凭这脚丫儿迷死男人哩。
     马玲笑笑,不出声地,脸上的皱纹儿也瞬间舒展开来,那笑就有些年轻的样儿了。
     马玲年轻时还真的因了漂亮的脚丫惹出了些风流。那时候解放区正兴“放大脚”运动,马玲顶着娘的阻挠,悄悄着尝试放开脚的时候,她是跑到村西头的萧河边去大哭了一场的,后来她笑了,却又哭了,哭了笑,笑了又哭……
     马玲那时候正十八岁,大姑娘。
     几天后,马玲跟着红军走了,后来去了更南边,去了少数民族境内,又转而去了藏区,去了西北……甘肃……宁夏……最后进了延安……
     在延安那些年,马玲的脚是被***亲口夸过的:你是妇女解放的楷模,这不是很好看吗,这样才顺眼,不像老规矩搞得像个老猪脚哟!
     被***夸奖过的女人脚,就成了解放区男人们的眼热。
     清凉山上是中央的印刷厂,厂里有个印刷工,叫周。周,浓眉大眼,脸黑,黑里透红,红里有结实的肌肉,是精神的面相,在边区被人叫做本色纯正。马玲也是本色纯正,自小家境赤贫,爹爹去世早,只就跟了娘过活。家里没有男人,里外就充斥十足女人的味道儿,也见不得男人,后来见个男人马玲就脸红。长大后更甚。周和马玲常接头,马玲把中央的机要文件送来给周印刷,叮嘱要保密,说是革命纪律。其它话就不和周多说……

     春天,逢周末的时候,我去北小街的小石头酒馆见茗月。
     她约我来是要告诉我一个故事,一个似乎总也讲不完的故事。这个我知道,尽管她打来电话时没有多的说什么,只是说“没事情吧,还是去那家……”

春天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8061398.jpg     开春的一天,那夜很静,我耐着心听她在小石头酒馆里讲了那个故事的开头……
     后来我说:“为你高兴!”
     她说:“我也是……”言语间却明显流露着不很自信。
     不久茗月去了一家娱乐网站。   
     网站的规模还算可观。一百来号员工被安排在新闻采集部、技术开发部和市场部里。三大间工作室,面积足有三百平方米,还外带一间国际会议厅,用以不定期对外发布中国娱乐界新闻。最阔气的要算老板办公室,面积几乎在一间教室大小,于通常存放教室清洁卫生用品的一角摆着一张大班台。班台上有依次布开三台电脑,一台用于办公,一台用于监测运行中的公司网站“IT娱乐网”,另一台则用途不明。后来有离职的小秘书透了风——那台机器是老板上班时用来玩网上游戏的专用。为了避嫌,老板给自己设置了“防老板键”。有员工到,按一下那键,游戏立刻隐藏。大概最初发明“防老板键”软件的人不会想到自己的软件还有这个“防员工键”功能。
     那是网络的“资本运营商业模式”膨胀及至高潮的年代,大街上的网站广告犹如今天电秆子和行道砖上的办证小帖士,连房地产业大鳄们都惊呼自己选错了行。但是明显的危机已经显现,当有人一觉醒来,看到隔壁的网络公司大门上到上班的时间还上着把大锁的时候,就会自然地想到“又一家不干了!”
     IT娱乐网显然明智,在他们的商业模式策划书中,已经于开业之初就及早定位“以传统产业与IT业结合为考虑,坚持传统广告”的赢利模式完成自己的初期创收。简单说,他们很难相信境外的投资商会永远为一个不下蛋却只会昂首啼鸣的大公鸡做长线投资的。IT娱乐网的老板尽管热衷于上班游戏,却在这一点上十分清楚。“怎么,你叫我和隔壁网站的那个坏小子做生意吗?谁信!”的确,那年头真的谁也不知道那头的网端是否一条狗!
     IT娱乐网自正式宣示自己的商业模式后,公司上下哗然,一天之内便有十数人提出离职。谁都知道,现在任你去哪家网站,都可以轻松坐拿每月千二八的薪水,有谁还愿意像做传统产业广告那样四处去拉广告呢……

     她开车的时候总要给我讲些小故事。
     因为北京的道路状况实在很糟,开车基本上算是有闲阶级,打工的是不去坐它的,因为没有时间去耗。
     遇了红绿灯的时候,她问我:“你们男人眼里的漂亮女人是什么标准?”
     我纠正她:“应该说老男人眼里的漂亮女人。”我特意强调“老”字,因为我知道我和有些人是不一样的。“我想清纯的,仿佛柳叶儿;美艳的仿佛牡丹;张扬的且兼具美丽的仿佛鸡冠花;而性情收敛的美丽女人就如是塘荷的花苞了……”
     “太抽象!你们这些男人眼里就只有美色。”她说,“除了外表的美丽,其它的不重要吗?”
     她告诉我是想说一个不美丽的女孩儿的故事。

     她首先是不美的那种,你不要报有兴趣……

一、

     现在的三奶妮已经年岁不小,七十岁。三奶妮这样的嗲名儿是从她20岁起被叫起的,却至今很难让人改口,也只有小三辈儿的孩子叫她奶奶,太奶奶,太老奶奶,稍大些时,就又跟着大家一块叫她三奶妮了。
     “三奶妮,该喂了吧……”这是她18岁时来赵姓家做奶妈时常被招呼的语句。乡下来的姑娘,大名就似乎不很重要,原本你就是被叫来奶孩子的,听使唤就得,又不上户口,又不登席面,有个记号就成,叫甚能有那么重要?
     三奶妮的身材不很健硕,却发育了一幅肥厚大奶,从后身看起,四肢伸展得散散垮垮,就像四根棍子,嫌瘦。绕到侧身看,肩膀又瘦又小又单薄,就尤显那胸大,脚板子大……三奶妮从人正面经过,迎面一双奶子就忽闪忽闪地上下乱颠,叫看的人脸红。来城里头天,往赵家老太的面前一站,老太打量片刻,上去几把剥了三奶妮的花上衣,从三奶妮的胸上七扯八拽转着圈儿地撕开了三奶妮的缠胸布,说:“要的是它,你缠得倒紧。”大奶子就豁亮亮地头回在人面前露得一览无余……
     三奶妮在乡下刚生过孩子半年,乡下炕热,像架了火地烧,直烧到炕底头呼噜噜地响,三奶妮把娃抱到窑洞口上站了一下,后来三奶妮的三月娃儿就打起了摆子,烧得全身成了火球,嘴皮子起了一层层白皮,嗓子里只见忽忽地出气,眼紧闭着……三奶妮的娃没过到三更天就闭了气……
     三奶妮的奶水大,奶子也显大,好象身子都撑不住了,婆婆就看出了不正常。先是水大,不停去擦,衣服又不停地印,一圈又一圈地。婆婆说怕是中了奶毒,就叫中医看,中医给开了方子,又说:“再好的药好不过真人地嘴,叫个娃用嘴唆,唆唆就好!”
     婆婆就叫三奶妮的小叔子上去唆,叫过了小叔子,小叔子一听,脸飞红,感觉遭受了莫大地羞辱,扭头就出了门,到天黑也没再回返……婆婆又叫二小叔子来唆,二小叔子今年十三,生性天地不怕,上来就往大嫂子怀里看——大嫂子怀里正热气腾腾,一股子乳气扑面就来。待到二小叔子找到那个点上,不由得大惊失色,就走过屋来问他妈:“咋是黑的,奶头上?还瓷得发亮……看起来有点……有点脏啊……”婆婆煽二小叔子一耳光,“滚!咱家人不唆,还叫外人来唆不成……”
     婆婆后来是用拔火罐子硬是连脓带血又和着奶水一气儿给拔了毒。又使了几个方子回奶,却试遍了不成。三奶妮的奶水实在旺盛。可怜了一个少妇,空有着饱满的生命之液,却无处释放……

二、

     三奶妮因此到了城里赵家,是经在城里做炊事的同乡介绍。
     赵家娃娃他妈天生缺奶。
     赵家有权势,是一院的领导。赵领导先是说吃奶妈的奶要不认了娘,不可以。那就吃奶场的奶,奶场刚刚发生了牛奶毒了人的事故,再说牛奶硬,又让赵家母担忧。后来就从郊区刘家坨子买了头……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54980994.jpg     “裸体的艺术”与“艺术里的性”,这个话题似乎冷僻,也不知道大家想过没有。其实它所引发出的问题影响很广,也很大众,因为当艺术作品中出现“性”的时候,那几乎是凡高级动物都会因此产生第一警觉的。此间便有所谓“高雅艺术的性理解”和“由艺术里产生的性邪念”两端认识。
     因此在中国近20年里,当有过上世纪80年代泛滥印行的“人体艺术画册”时;当有过王德顺等人的“活人雕塑”行为艺术展现于街头时;当有过陈冲举办人体摄影展(1993)和拍摄影片《大班》里出现裸露胸部和拍《诱僧》展示全裸时;当有过巩俐主演《画魂》而出现裸体模特时;当有日本电影《追捕》中出现中野良子真人裸浴镜头而后又迅速减掉时;更有电影《红樱桃》里出现了真正裸体镜头时,“裸体的艺术”与“艺术里的性”这样的话题就成为思想的分水岭。两方观点各不相让,而如此之争又似乎于几十年过后仍在继续。
     但当我与美术学院学生交谈时,问及在面对裸体模特时,你有无或是强烈,或是些微的性幻想一刻,并且将你自己队列为性交互对象之一?回答是惊人的一致,是被认同的。恰相反少有谈及“被艺术理想净化了的心灵”的陈词滥调。1987年,在我的书店里畅销的一本国外人体画册里有对女性生殖器部位“牡丹花瓣似地绽放……”的描述。被书店里的年轻店员一致认为“是过分了一点”,也被顾客认为是“不适合国情”。现在在网上又发生了新浪对“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图片加马赛克掩饰的事情……“裸体的艺术”与“艺术里的性”这样的认识在中国已经很是胶着一气,是非难解,且无法权威界定。我们就怀疑,这个所谓界定是否存在,或者说该否存在?
……

     在我使用的和讯“新闻聚合器”里订阅了几位女性Blog,是放在自己创建的“女性博客”专栏之下的。这其实没有特殊的含义,更没有对于性别太过于看重的意思,特此提请女权主义者不要多做它想。
     对于女性Blogger特意设置一个专门,其实最重要的是她们几乎无一例外的未能逃过“女”味儿。简单说,那多的是我先看文字而后意识其文字背后隐藏着的Blogger该是一位女性,这个经验大概是在七年前个人主页正当疯狂的年代所获取。要说起其间的规律倒也有一有二。
     访问女性的个人主页,你大可当作是闯入一家有着陌生女人人家的后院,和现实中不同的是,你可以不加避讳地直入栅栏,直到站定在女主人的面前,你仍当不必眼神躲闪,神色游移,用你的男人的放肆和你的男人的粗鲁,大声地质问点什么,并对院子里的花草家什零距离接近,品评你的对方的是是非非。你可以要求她必须回答你,虽那样的回答全在于人家自己,但她不会怨怪你的卤莽,倘若可能,你或许也可以得到满足。一切就好象真的去了邻家女人的院落,而于现实里却不大可能。因此你发现这些人的家庭是充溢爱意的花园,是主人心灵丝弦的表演场,你会觉察女人特有的以自我为出发的那些天然经典之处,而非每一个男人那样似乎都作天下之想,言语必当蹈舞大事。有时候,我就想真实的博大兴许就只在女人家里,因为自我的百分之百,足以抵过男人们于大千天下里的微弱。
     我便从女人的主页里满载而归。
     女人的主页也有甜腻得令人恼怒的时候,这就又回到了我的那男人的野心之里。如此往复,循循环环,我想我们人是脱离不了性别干系了。这真的酿成了男人女人之间的悲哀呢……
     一个女人十八岁上写了一篇不长的小说,获得了那年的优秀短篇小说全国大奖。小说背景正值全国人民“聚精会神搞四化”——瞧这语句组织的,现在谁再这样说,准是毛病不浅!小说人物有俩,一对男女小年轻,恰在热恋中。眼看就要瓜熟蒂落,步入婚礼殿堂。一日去家具商场选家具,女孩子在店里忙前忙后精挑细选,却见男生心不在焉,神情恍惚……女孩子忽然发现男孩子不见了,就跑出店门寻找,发现男孩子已经晕厥在路边。即时场景:男孩子手里仍然紧握《英语900句》,侧卧路旁。据女孩子给路人解释,男孩子勤奋好学,省吃俭用,一心希望今年考上大学……
     关于这个写小说的女人没有什么好再说道的,那个荒谬的年代,大概也只有这样荒谬着写。倒是荒谬的小说评委们有了点黑色幽默的味道——大奖呐!这还是说他们好听的呢。
     这个女人后来不写小说了——小说能当饭吃么?她说……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45948298.jpg     刘海粟不能不说是智商很高的大师级艺术家,但他也要说“不明白毛主席为什么会要江青这样的女人”。这个问题真要回答吗?刘海粟也难道真的希望得到内幕吗?恐怕是醉翁之意。
     刘海粟文革时被一纸《公安六条》定性为“攻击毛主席和毛主席司令部的人,是现行反革命。”因此被判刑25年——远远比后来的“反革命罪”的最长刑期还要长出十年。此前的1957年,刘海粟亦被定性右派。
     刘大师的吃亏在于敢说话。当然在有的人眼底大师是属于“乱说话”一类。
     刘海粟说:“有一个事情我始终弄不明白:毛主席这个人我很佩服,气魄很大,学问也很深,但是他为什么会要江青这样的女人,我弄不明白。” 其实刘的言外之意是因为他以自己文革中的亲身经历感知了江青的为人手段,哪里可谈是什么旗手,刘老是说江的人品,德行。
     刘大师曾经为当年的蓝苹(江青)画过两幅人体画。据刘海粟讲是属于“安格尔”风格的内容,安格尔是谁,是什么风格?安格尔 (1780—1867年)是法国古典主义画派大师,法皇家美术学院院士。他对表现女性裸体美充满了热情,代表作有著名的《
》、《土耳其浴室》等。这很显然,刘大师犯了大忌。虽然当年刘在江的眼里已属大师,她是抱崇敬态度的。但怎可排除半……
     那时候,女孩子不应该美丽。
     美丽原只是天生丽质,和不美丽同样,来自天然、天命。为什么可以说不该或者应该呢?其实我是在说施粉黛与抹一把锅灰在脸上的不同。美丽因此而存在和不存在。简单说:稍加装扮真的会使女孩子有了不同寻常的美丽。
     我们班上的女生就不这样。
     她的胸部是稍高的那种,这让她似乎尴尬。在天下一片兰色和绿色的服装世界里,男生与女生又会有什么区分呢?女孩儿流行穿男装——但不是现在的中性时尚一说;女孩子穿军用的反毛皮鞋——但不是现在的匡威或者NIKE运动系……她的胸形就成为她不能容忍自己的最讨厌的敌人……几十年以后,我从老婆嘴里才得知那时的女生许多是用长长的薄纱一圈一圈地把自己尚在发育的胸部缠绕起来。我说像木乃伊那样?平板车间?老婆说,可不是么,别说的那么难听!我说难怪班上的女生就没有几个女人体的印象留给我少年的记忆……
     我的住所对面要拆楼,院子里就住进一些乡下来的民工。民工住纤维板搭建的轻型装配房,房内采光几近于无,到黄昏,吃罢饭,民工们就都到院子里歇息,抽劣质的烟草、开没油盐的玩笑,再者,就还是抽烟。居民们就和民工一同了过黄昏的生活……最初没有什么共同的可谈,后来就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地听来些民工喜欢的话题,发现那也是很有意思的谈话。最重要的是扯到男女,扯到性,竟也分不出民工还是居民,分不出城市乡下身份的差异,原来只要是男人……
     关于章子怡在《艺伎回忆录》中的表演行为经过了几番中国式的大探讨,如今似乎又进深而为“银幕上出现的究竟是否章子怡的真身”的研究。如此现象似乎在一开始就并非八卦的兴趣,而是一律冠以爱国与否的严肃认知。这显然是情绪战胜理性的一个经典事例,这不能不说是遗憾。现在还难看出事态有平息的迹象。所以在此说这个话题是很为难的,不妨用些先例来对照了思考,相信一切便不言自明。
     北京小子王启明(姜文饰)在纽约单打独斗,为自己的第一次成功而召妓自慰。当他狂热地把美钞撒在洋人的丰乳肥臀上那一刻,在身下的西洋女人口吐着违心的“我爱你,我爱你!”的那一刻,一个爆发户式的国人,我们身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中国富人形象,终于完成了一次似乎是针对美帝国主义的性的胜利。对此,我们不论做何种理解,都不能否认的是它暗喻了一个结论——国人的Q精神魂灵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