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要说的事情原本不说也罢,因为事小。但要当作篇文章去写,还是有些叫人思索的东西。这就是关于写作的手段。
     自古中外凡写作就必然以笔代之,中国的笔长期以动物毛发为材料制作,外国就似乎没有毛笔,却早期以鹅羽翎子制作,还是动物毛发。于石碑上刻写是中国的传统,刻字时需要工具,工具则有刀、凿、锤等……
     事物的变化是迅速的,多元的,早几十年前的东西在现在看来就似有陌生,再过些年,甚或换了下一代人,一些曾经流行的却不被后来者认识,以至在服装款式上有了三十年一轮回之说。有的东西还要通过艰难考据……
     写作之用笔,则几乎不变,尤其在中国,虽是有了铅笔,有了钢笔,也有了元珠笔、签字笔等等,但毛笔依然盛行;外国虽是早早弃羽翎不用,但也不过只此一个轮回。
     写作的传达介质也有说头。
     再早的我不十分清楚,但知道的如有动物皮张(还是动物)、树皮、绵帛,后则有纸。除此,中国人善把字文刻到石头上永世存留,叫做碑石,把字刻在碑石上的写作全过程被叫了“金石”。也有把字刻在山体岩石上的又叫“摩崖”石刻。金石的总汇可以去西安的“碑林”看到,其中的《开成石经》竟然包括了《周易》;《尚书》;《诗经》;《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左氏传》;《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论语》;《孝经》;《尔雅》等12部经书,总计达650252字,用石就有114方,两面刻文。其中亦有清代补刻的《孟子》17面3万余字,它们被合称《十三经》。也是我所知的最大的石书,最大的写作;看摩崖石刻可去的地方很多,但在我印象最深莫过于褒斜栈道汉中出口处的摩崖文章《石门颂》,但据说十几年前为修水库已做搬迁,其中不详。后来的印刷之术又大大地推进了写作的速度,非但是速度,而且因此使文章的传播面扩大成为可能。印刷在我们实在太过熟悉,谁都知道的比我要多,因此不谈……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2338409.jpg     看到了陕西省图书馆唯一收藏的两册《雍华》国文杂志。出版:1947年10月至年底,为第七期和第八期。
     《雍华》国文杂志是由赵望云主办,冯玉祥出资。冯玉祥说是“看文化人该为抗日做些什么?”就召集到了赵望云等著名艺术家,创办了《雍华》。杂志的印刷则由冯将军自己的印厂做。
     省图派人专程将唯一收藏的两册《雍华》杂志送来我们的拍摄现场,我则详细翻阅了杂志的每一页及每一篇内容……
     有姚雪垠的一篇《
差半车麦秸》分别发表在《雍华》七期、八期两期上,这个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九八三年前后,我去长安街22号楼采访姚雪垠先生,姚先生曾提起过这篇被中国文学史所记载的短篇。我则是在那次采访后才找来读过。虽之前早就闻听。
     据史料,《差半车麦秸》写于1938年4月,同年5月发表于茅盾主编的《文艺阵地》第1卷第3期上。“小说描写了一个名叫王哑吧,外号叫‘差半车麦秸’的落后农民,参加游击队后成长为一名出色的游击队员的过程。”[魏俊助语]。我看到的《雍华》杂志则是1947年七、八两期的收藏[见图]。杂志的出版日期距小说初发已经九年,抗日战争亦已结束,看来是重发了。但亲眼看到1947年的发表杂志就仍有一种隔世旷古的感觉。
     《差半车麦秸》的史学评价现在若何我不知道。但我常常思考有一大批相类似作品的价值问题。在一大批颇具才华的艺术家被一时政治所利用后,在“为什么人服务”的狭隘文艺观的阴霾下,他们的才华原本该为广大的,却作了狭窄;原本该为大人类的,却作了为利益的集团。比如名在史载的优秀作品《创业史》[柳青著]虽艺术上不容否定,却遗憾融入了多的政治观的狭窄,因此制约了作品的传世可能。《差半车麦秸》虽篇幅简短,但却突破性地写了一个“他妈的打扮得多象庄稼人!”的汉奸(实际就是庄稼人)从俘虏到成为一个抗日战士的发展过程,点出了为生存的大众百姓的人性真实一面,而非天然英雄,而非“被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拥护,被敌人拥护的我们就反对”那般极端和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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