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读陆灏《东写西读》,见其中一篇提到阿城讲古人执笔旋转而书,既“古人写字时,笔杆是左右转动的。”又说“你如果转成了,你就是王羲之了。”
我见这话,认为不假,但很难实现,且实现了就未必一荣俱荣,还要因人而异。
七岁时,上小学。饱受旧时私塾熏陶的父亲为我定有规矩(对儿不对女):每日读古诗五篇,背诵一篇,后写大字描红一页。先是描红,“人口鼻眼手、猪马牛羊狗”,记得用的是欧体,为父亲亲选。这样写了一年,父亲就买来《九成宫醴泉铭》书法册页,像风琴的老虎纸一样的正反折子,为陕西宝鸡麟游县的九成宫遗址原碑拓临帖。《九成宫醴泉铭》是属欧体,为唐代书法家欧阳询所书。却在我研习两年后发现:父亲亲手辅导下的欧体实际上更接近于后来出现的舒体(舒同所书)。这个叫我很不愉快,因为在那时我眼里,我与父亲所写均过于圆润,甚至偏于臃肿,横不平竖不直,缺欠了风骨。父亲也不明白为什么结果这样,就说:我们大概是写出了欧体的一支,是自成一体,还是坚持我们写的是欧体。
除了写臃肿的欧体外,父牵再做强调的就莫过于阿成所说“古人写字时,笔杆是左右转动的。”我是转了,按着父亲所说。且更有多样手段试过,如掌心握一乒乓球(因手小,否则该如古人握鸡蛋呢);如用背包带把我的身板缚于椅背,挺胸,视线平出;如秉笔竖直,在上方挂一电灯,纸面上不得留下笔影儿等等。而我的笔旋转的并非如陆灏所说那么艰难,可是即使这样,旋转于字的进步似乎于事无补。
至今我写毛笔大字,依然习惯于转笔,但渐渐退化,只在有形无形间,笔管有所变化,但是实际的意义几近于无。当看到陆灏介绍阿城如何说旋转笔法的文字时,我才恍然大悟,这其间原来有如此之多个说道,且有清朝人为此专著!实在要再次感慨中华文化之渊源深厚。
写这个主题,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有无感触,亦不知现在书法在教学里有无位置。更重要的一个话题是,现在的电脑对书法的冲击之大,以至一般的硬笔书法都在少用,而罗里罗嗦,启动繁杂的中国水墨书法就更被忽视了。最终的中国书法难道真的就要沦落(抑或是升华)为书法艺术,成为观赏,成为表演,成为少数人独具雅趣,以至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范畴的古董吗?
[全文完]
首都亚运村性服务产业现状调查报告 - [小品 杂文 讽刺 ]
首都亚运村性服务产业现状调查报告(初稿)
思路发端
前日我写《夏娃·亚当》,遂收获问题不少。
—— 是真事还是假事呢?
—— 卖书的小伙子能够关键时刻站出,不避讳和卖淫的小女孩是为同谋,值得敬佩!
—— 快改成电影剧本吧,冯小刚的“卡拉是一条狗”不就小事一桩吗。
—— 这也不失为美丽的人生……
—— 妓女不再是悲戚,令人产生美丽的同情。
……
其中有一学者,发来邮件,写字五千,无异宏儒硕学论述——妓女是人类文化其间最最古老的一支,是有着堪于人类发展历史中多项伟大等量观察的文化价值。直到现今社会里,它已发展成有规模,有形制,有规矩,亦有诸多性服务参众的粉色产业……它在以往数不清楚的年年代代里,普遍有效地缓解了社会底层人等之生活贫困状况,亦于运行其间,有效发展和光大了人类性事文化的无比丰富内涵,使它社会化、普众化、透明化……妓女是现今社会最为成功激活的古化石产业,他使得生活在中国这块充满阴阳两色地面上的人们彻底撕下了伪善画皮,使得谈妓不再色变,谈性不再只作意淫……性的产业链成功降低了犯罪带给社会的压力,甚至缓解了家庭性失和谐的传统尴尬,使得“性调节”作为男性的基本生理科学这一天条得以恢复庄严……也正是在上述情况下,你的小说(抑或是记实?),才会出现卖盗版书的男孩子和卖淫的女孩子不有所谓廉耻之心,不有所谓性神圣之心理阻障,性的器官只是一种生产资料,成为经典的社会生产组织中“物”的因素。性爱因此社会化,交互化,产生社会经济价值,升华而为现代性爱的高级组织结构……尽管这样,它依然包含了劳动的资料和劳动的对象两要件。他同一切劳动一样,是物质财富的巨大源泉……人们终于有了正确的认识:性服务产业(最新名词说解)集中展示了现代社会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的发展力水平,反映人类支配自然和自身的能力,这里包括人类精神文明,它已不再丑恶哟……生产资料归谁占有,当然归“农工”,这不就是特定的一种所有制形式吗……
学者的认识叫人不由得心思跃动,他富有理性,却缺乏实践指导,我决定考察其“新产业”发展之现状,像八十年前***所做“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那样……
亚运村性服务业其基本现状
摸查……
麦积山之所以叫了此名,是基于由某侧面远看,其山底小顶阔,煞似农家夏收后堆积起的麦秸杆垛子,因此而“麦积山”。其中“积”与“秸”之差大概属地方口音导致。麦积山因此险峻,于险峻中又有沿崖壁开凿石孔,孔中塑泥佛,大小三十余窟,高至百米之上,只可以“之”形木质栈道攀缘登临。至顶部,恍若有悬空之感,女人与胆小者多不能达顶,哭哭喊喊着被搀扶而下……
一只谜团就一直流传人间。当地民谚曰“砍完南山柴,修起麦积崖”。官方解释若“砍尽方圆百里松林,以圆木扎木排,堆砌而代之以脚手架,又以顶端起开凿。凡成功一层,便拆卸一层圆木,高度亦下降。遂边建边拆,直至建成,圆木亦被拆尽……”
我去过麦积山不下五次,最后一次还是到京后,重返西部游览,仍念念不忘专程前往。但是传说中的麦积山建设方法我却一直不能认可。尤其是砍尽方圆百里松木,又密密匝匝做成木排,垒砌成高达百米的脚手架,这在我是难以想象的组织过程。首要是人力,其次是生产力水平,即工程的技术,越是往高,运送圆木的难度越大,要是为此再搭建起坡道,那至少又要完成延伸数里之外的土木工程。而这些又都是在重山峻岭之中实施,足见高难。即使是在现代,那也是要三思而为的。而执行其传说中的施工方法,又要考虑的是当时的社会组织水平,若是要使万人口令一致,工程标准又统一无误,则又是难以想象。因为麦积山毕竟是由民间自发,跨千年而随建随想,随建随看,完全处于自由状态,那堆积而起的百米高度之圆木是很难想象历经千年而由后人不断去利用的。
那么麦积山是否有其它的建设方法存在呢……
鞭书“衮雪”
汉中以北修水库,把持着褒河谷口,成险要局势。水库修了十年,第十年上我去了汉中,到了褒河……
去时水库尚未蓄水,正是文革背景下的施工,可见艰难。我见河中有石,突兀水上。石上又有隶书,是早期隶体“衮雪”二字。说是曹操过此,见河中坚石林立,与河水冲撞,泛雪样水花,煞似
落雪。曹操遂扬鞭跃马飞至河中兀石,以手中之鞭龙蛇飞舞,抽将出“衮雪”二字……此事于我印象最深,后逢人便讲,好似亲历。讲得多了,难免添油加醋,恣肆发挥,言辞却渐趋俭省。就有了“鞭书”一说。相信至今唯我独说,即使有一天见人亦说,也作是巧合罢。
后来水库落成,水位上升,淹没周边古道,淹没摩崖,亦淹没河中“衮雪”之石。那古道就是“明修栈道”之道,那摩崖就是“石门颂”,就是“石门十三品”名刻等等,那“衮雪”之石却作古隶珍品,移至汉中市里“古汉台”收藏,好似遗体零件,体灭,唯肺腑搁入瓶中,供后来学子教学品味。
天下武侯祠
天下“武侯祠”者众!成都有之,甚者有杜甫为其题诗曰:“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为唐代修建;此外,南阳有之,白帝城有之,云南保山有之,祁山亦有之。其它如五丈原有诸葛庙,湖北蒲圻有武侯宫,湖北宜昌则有黄陵庙等。浙江兰溪有叫诸葛镇,又因诸葛亮子孙世代群居此地而得名……
题记:世界上最小的摊位……
老太在崇文门饭店外的马路边上已经坐了两天。
听口音,老太是河南人,更像是豫南一带人氏,她把“吃”念作“呲”(cī)音。
“两天没吃呲(吃)饭了,卖了这个……”她抓住所有可能的机会,对路过的人轻声絮叨。她声音太小,在春寒料峭中,弱音儿只在街头行人纷乱脚步里飘零、湮没。她不时要搂楼头顶上那条中原乡下女人喜欢的方头巾,继续着她的小声叙述:“这是结婚时妈妈给的……”她说那妈妈俩字时的发音,引起我的注意。中原乡下人是不会这样称呼自己的母亲的,而是称作“娘”或者其它。她念“妈妈”俩字时是用一种古怪的发音,我竟没有听懂她是在说“妈妈”。
“你是说你妈妈给你的陪嫁?”我指着她脚下那一方红布上搁置着的一对手镯。
“是,妈,妈。”她大概清楚城里人是这样叫的,在她嘴里的发音却很吃力。
银手镯,那一对儿金属环形就摆在街边的一方红布上,红布边儿上压着半截红砖。手镯上镂刻的花纹已经发秃,缺些菱角,隐约可见的是手镯一圈上花蔓的图形、如意样儿的锁扣儿和中间一个大大的“喜”字儿,双喜。手镯看起来小小的,可以伸入的大抵只能是孩子的手……
说豆汁不好的人里不只是外乡人多,北京当地的也不少,尤其是年轻的女性,似乎视喝豆汁儿为落伍的倾向,似乎那东西就不很干净……后来我有了惊天发现:那些说豆汁儿难喝的人里头竟然许多人并不曾喝过汁儿!不曾喝过却要跟了起哄,你说豆汁儿多冤哪。
相信看官一定读过或者听过关于豆汁儿的话题,也相信凡读过听过关于豆汁儿话题的也多的是一个主题:针对豆汁的的诽谤。既然如此,我就非要反其道而行之,说豆汁儿非常的好喝么?我不敢强挺,那似乎抬杠。因此现实里爱喝豆汁儿的人就只是低调,好象嗜烟者没谁敢说烟草对人身体如何有益一样,但见有旁人表示反感的话,吸烟者也只做自觉退避。
与说豆汁不好喝的人一样极端,说豆汁儿好喝的人其实爱到痴迷,与反对派恰恰相反……
诗人说夜会说“黑夜的过去”,那大抵下一句是要说即将有一片明光出现。更多认为的夜是为着
黎明的降临而存在的,也因此多是为了把夜做了摈弃。我却是赞赏夜的,为了夜的到来而期待在白日里,说起来这似乎奇怪。
我知道大多数人是做不到这样的,他们期待夜的过去,又期待于夜里的睡眠再长些、长些,他们是矛盾着的。我则坦然于夜的存在,因为在夜的时候,我的思想才得以清醒,夜是越深的,思想就越是深的;夜是越暗的,眼前的光明就越亮,这不是很奇怪吗?
和长夜里睡着渡过的人一样,我的不眠就也是那么的奇怪。
我的居室不很大,容下的在我眼里就只是我的电脑桌。在桌旁我放有一只书架,上面准备的是我近期正在翻阅的书籍、报刊。我的这只书架是注定要被我移动着存在的,因为我几乎每一天要将他们仄过来或者侧过去地摆弄。思想假如是可以动作的——我是说大脑的运动的那个过程——那么供给大脑精神食粮的书架为什么不可以也移动着存在呢?这不是也很奇怪么……
今日受长安人士柏参天字一幅——博。
柏参天年事古稀,对当今“博客”却有独到理会。简单一字,绝非只以“博”字诠释。“博”字为音译Blog,到汉字则有了首尾两字。汉字词组又以两字两意破解或组合。破开者,“博”可作“博采众长”、“广种博收”、“博览古今”、“旁求博证”等多解,是治学励志箴言,我该引以为鉴;“博”亦有“博而不精”、“博而寡要”、“爱博而情不专”等对浅薄之徒的轻蔑意思,该为警示。
颜之推[北齐]道“邺下谚曰: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说的是一官员买驴子,写契约时如写八股,洋洋洒洒写了三张却不见一个“驴”字,意思是长篇累牍却不得主题。博士在古时是指官员,这里只借字形,该给自己一个随时提示——博通经籍,还要言之有物呀!
博客之“客”一字,则似乎职称的现代用法,又只于网络使用时有了另类意思。
联系“博客”俩字的组合使用,“客”字在传统是作“客人”、“客居”、“旅客”之用,是短时间的行为而已。写博客如做学问,若只做了“博”的“客人”身份,不再深入,那真的就无异于“客”了。说难听点是“嫖客”,谁又能想象,一夜之情的嫖客却谈得是百年偕老的人间爱情事呢。
柏参天题字,寓意深邃。是我此次西行重大收获。
文:丁亥年春,博,为老虎庙题字,柏参天
全文完……
也有时不光是亲情洋溢,会有了争执、有了辩驳,乃至红脸。是否也有闹翻了脸的情景咱就不说了。总之,
家人年夜的团聚气氛没有定规。 我与家人团聚时,却忽然想起了筷子的话题。
那时候桌前该有母亲、大哥、和后入宗族的外姓媳妇们。按规矩那夜是暂无姐姐妹妹们的,除非是未出嫁的。要想见得她们那是要到初一、初二,乃至初三,她们得以堂皇地“回娘家”时。关于回娘家的具体时间,各地有所不同。现在又有了不一样,平时里出了嫁的姑娘流行住娘家,倒是姑爷隔三岔五地忙碌于岳父门前,这个很像是“倒插门”。有老人看不惯,说“世风日下。”说“现在的女子娇气得不得了了,嫁出去了还离不了娘。”
说筷子却为甚说了许多族亲话题?其实有原因——因为出身的不同,因为门第的不一,捉筷子的手姿其实就很是不一样了。
有一种捉筷,是较常见的一种,我把它叫做“筷子捉拧了”,那大概其有些像小学生握铅笔的情形。它是以大拇哥、食指和中指为主力,掌握的却不是一根铅笔。当两根筷子在三指间握牢固了,且要有个轴心去自由运作,操菜、夹馍、捞面条,持此手法者就似乎很是吃力。使如此手法者会有同感:俩筷子端头,伸展开不过三寸,因此操大块东西不便。
另有一种捉筷[见左图上],常见于手掌宽大,五指粗壮者,又多见劳动者出身,其掌握筷箸犹如“满把抓”。通常四指并拢,伸直了,与大拇哥相对捏著。我见如此往往惊讶其粗犷仿佛个性,不做扭捏,不施粉黛,掌握得就很是力量。“满把抓”者叫人相信美丽决定不了实用,看似不很技巧的却也灵活得可以……
珍惜时间的具体是说起来很罗嗦的,恐怕至今见到最简捷的要算鲁迅的一句“我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了”。这话实诚,不见得技巧,甚或有些笨拙,但指导性很强,时间不就是这样明白么?挤一秒就多一秒,丢一秒就少一秒。而网上有人恶搞“我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喝茶上了”,这话其实弱智,是俗对大智的“露阴”。也顺便建议:网上恶搞者小心,不是什么恶搞都是对己一方优胜的!
我看到的战术里最会珍惜时间者要算是《八十天环游地球》里的绅士福格了。其守时的最大具体是把时间安排到对分和秒的分配,并且严格依据事先的时间计划去执行,以至执行到极致,甚至偏执。聪明的儒勒·凡尔纳也正是就此时间为话题为福格设计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在环游即将终结时,却因为两半球时差的误会让这个遵守时间之人恰恰差一点败在时间的遵守上。从而使福格的守时个性更突显升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