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晓宁来京,在欣欣的公司我们邂逅,就聊了起来。
  我们之间说话,多是三十年前的是是非非,同是那一边缘故城,那一座千年废都,有好多的人、事、物为我们共熟,我就总怕自己坠入到旧的怀思。
  说起的人里有李平烨,有刘安,还有芦苇、宋宜昌、六子、葛岩……甚至说起了王岐山、薄熙来,又感慨那些人后来做起了官,且做得已经太大,和他们说话已不如当年,就又把话说了回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说道起了诗歌,自然对当年的北岛、舒婷有一番见解。就又说现在的八零后和九零后在写什么样的诗歌呢?我想说现在的“后”们还没有诗,兴许是我寡闻,但时下里对赵丽华的刻薄不恰显示了现在社会的浮躁之盛?话到嘴边,我又收口。后就说起了林牧老先生的死亡意外,这已经是社会上一股子悄悄流行的传言,身体好极,却死得突然、黯然、凛然、不知所以然……最意外的是我发现吕晓宁竟然是我当年书店的常客,而我对其竟然不知!难怪,接触了太多的西安读者,以一挡十挡千挡万,挡不过来。吕说,他们时常还说道起当年的“天籁书屋”……
  欣欣从MSN上及时推来一篇博文,说的就是吕晓宁当年带吕欣欣逛“天籁书屋”的事情。相信去过“天籁书屋”的千万顾客今天可以从吕氏博文里悟出点什么,当然是您自己的,算做是我这个当年不够格的书店老板的致歉,吕文转来在下——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58536513.jpg     每次和他谈起他和她的分手,他就表现出对香山鬼见愁的耿耿于怀。
     现在是又一个秋高气爽之日,被人称做金色之秋季节的北京就是以香山的红叶做标志的,鬼见愁则是山的顶峰。
     “我们还是去了……”他几乎是像一座古钟一样,在周而复始的这又一个秋日时分,准时地又对我说起那年发生在他和她之间的事情……
    “……是她提出说去爬山的,我同意了她。我们同去了香山。开始是她说为了锻炼身体,我有些犹疑,我知道香山是老人之山,若是提起那山,就不免想到这些年香山已经成为老人们热衷的去处,可是为什么要去那里呢?‘锻炼身体’的爬山运动几乎成为老人们对于香山的专门认识。事实证明,现在去香山可以见到的,除了不知明里的外地旅游者外,就几乎只有城里来的老人。他们背着水瓶,挎着小包,穿着白色的旅游鞋子……接着在去香山的盘旋山路上,你就随处看得见三三两两歇息在路边的老人,他们喝瓶里的冷水,他们取出小包里的药片儿,他们从旅游鞋里放出被束缚已久的脚,伸展了腿,摩挲着小腿,轻轻捶打……”
     “我为什么要听她的呢?”他还是像去年那样犯愁地皱着眉头。“她对我说起以后还要来,我们一起。”
     “后来呢,你们又去了么?又去了两次……不过最后一次是坐缆车下来的。这个你都对我说过好几次了。”我说……

     2006年刚刚开始,是三月,就已经有了“都已经过去了……”多少多少个日子的感觉。
     有朋友说:“悠着点,哥们儿!”那是说我在博客里的写已经仿佛疯狂,一日一篇之速,甚至一日两篇、三篇,你岂不是要不吃不喝而全身心做了投入?你能受得了吗?
     我也在问:我能受得了吗?当然,我的写其实已经进入天外境界,这个是朋友们一时无法想象的……但我今天不想说的是我是如何如何在猛烈着,却是想说说我在此三月光阴里所见所闻一些老朋友,新重逢的故事……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43654028.jpg给第一个朋友“大G”的书札

     把人叫了大G,是我至今没有搞得明白的事情。那么“至今”又是多久呢?这么说吧:自与大G分手,到前年在北京意外相逢竟已是间隔20年以后。时间是久了些,这是任谁也捏造不出的时间隧洞,这是用自己的手,和脚,和心,和血,以至全付的身心踢趟出来的人生历练过程……接后就发现我们双方都已是中年,在我们相逢于北京那时,俩人的双鬓已有花发隐隐见得,那一个年轻岁月又都躲去了哪里呢?
     我和大G同属快乐一生之人,讲求过程的美丽让我们此生开心无比!因此我就又见那一个熟悉的幽默脸庞,消瘦透着坚韧的落落人形。他在南方?他在西北?究竟落脚何方?这却是我们重逢之后他为我带给的谜语。经历是无疑丰富的了,我们却无心多问对方的生计,忙着的则是接续我们20年前中止了的思想的交互。那时候我们忧国忧民,现在我们则以睿智的黄段子短信做着开心。
     相逢了,分别了,又一次天各一方。
     丙戌年,年关时,懵地接到大G的黄段子新篇,接后就又得知他已去了商洛山中。商洛也,位于陕西东南秦岭东段之南麓。乃秦楚大道,地跨长江,黄河两江河,有着秦地之雄,亦有楚地之秀。历史上的商洛曾是战国商鞅封地,后有李自成屯兵养马于此地,是三秦要塞武关……大G就怎么去了商洛!
     大G一生走南闯北,是文革后期中国最新一批大学生,从中学走出,就去了山里,修路架桥,又去了钢铁厂,轧钢炼钢,大学毕业后,成为中国最早与外资合作的钢铁企业的中坚力量,是为栋梁……
     大G现在进了山中商洛,尽管说那里也如城市一般,也如城市高楼林立,但我总想到了些神秘。几年前大G投身市场经济。此路便无有终结,无有归宿,这一点确是与我殊途同归。大G现在是在山里开矿、采矿做了管理,我却在京城华灯下做着文人文章。我便于此刻恨不能飞去商洛,去那山中看朋友如何,如何?
     和大G的约定是在我最近一次赴陕,那就是去山中商洛的时候了。
     大G晚安……  [未完,去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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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着中国皇家紫禁城,就把建筑做了黄顶的琉璃瓦,风格是随了中西合壁的追求,成就了五十年前的京城十大建筑之一:中国美术馆。
     中国美术馆与紫禁城间是五四运动要地的“北大红楼”,现在是一爿怀古为主题的公园,有遗址,有纪念碑,有现代人设计的反映历史的雕塑……
     中国美术馆的东侧则是一块街市里少有的花园,平时不为人关注,尤其不被现在的人所关注,它的确清清楚楚地占领在美术馆东侧与大街毗邻的地方,那大街往南去不远就达王府井……
     可稍有年纪的人走过那里是多少有着一些怀想的,即使不有怀想,也禁不住别人去想,那别人之想就轻易把不想的人也带入以往。因为它实在是显赫,感兴趣的和不感兴趣的,凡在这个城市里居住过那个年代的人就都可以说出个七七八八来了。

     因为天气清朗,是冬日北京少有的气象。我便禁不住跃跃的心情要外出去走,走走就走到了那让一些中国人曾经为之兴奋,为之清醒,又为之睿智的地方——
     我这就来了美术馆东侧的小花园,因为是阴历年前,馆里没有重要画展,此属惯例。东侧的花园也似乎没有过多的停留。我无所事事,我以很短的时间走过那些,就感觉了强烈地失落,许多的旧日影象分明是在我的思想里影影幢幢,飘忽着,不定着,我却就琢磨不到那些,因为缺了那氛围,是你无论如何想象不到的历史的变迁可以使思想也稍纵即逝,可以使历史走过的地方也变得如此沉寂……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35163961.jpg     在博客上可以找到朋友,尤其是可以找到失散多年的朋友。
     一般地找朋友,相会一笑——好玩啊!不期而遇地找,准确说是“遇”,你会有意外之慨!假如是十年二十年不见,当年却是挚友,因了意外的世事变迁,因了人生重大转折,抑或是发生了悲剧性的意外变故而两厢分离,这个网端相遇就尤其珍贵,而这个珍贵又载体于博客,那就是不得了要感叹一番的事情了。
     李晓兵就是这样走来的。
     坐在什刹海帅俯的包间里,他说他是在网上看到了许多的“老虎庙”,何路神仙?(我听之欣喜!),他便读那老虎庙的文,读出的却全是边边角角的他的以往,因为那地方,那人物,那事件全然是那座边城一隅的发生。他便认定此人早已熟识……
     啊,何止熟识!同在一城,同为不安分人物,同是中国最早的个体商业,我就说你我象是中国土壤上晨起拾粪的农夫。那个拾粪也有搞资本主义的危险哪。我们却从国家大厂大单位辞了出来。学着自己找食儿了……
     这个李晓兵现在竟然是作家了,在帅俯的第一面时,我得到了他的新作——2005年全国范围电视台轮播的32集“电视剧电影”《
生存之民工》。我接到手里的是25万字的原作。
     出书容易么?像个别80后号称几天就出一本的“体验”之作(据那人自称无须生活,我们是靠体验)。在李晓兵们却并不以为自己就是作家,是在生活过之后而为之,有的甚至只是在为生存而写,但那样的写却不可避免的要承载些责任、道义。有趣就是这样发生的——为生存而乞食者却胸中全然国家大义,人民大义。无生活者哪里顾得如许?无道义者哪里顾得如许?
     “写作的人是这个娱乐链里最底层的人了。”
     李说这个,我知道是中国之现状。一切中国的“生存活跃”在于是否与娱乐最近——娱乐中国!这番思想发端于自古写作者是中国之穷文人,与娱乐甚远。你说李就穷吗?却又精神富贵。
     那年偶得一本日本漫画,满篇里把水浒一百单八将描绘得好似浮世绘,李晓兵难以接受,遂雇请美术学院学生、印刷匠、发行人,倾其下海最初所得百万资金,全面投入制作中国人画的《水浒》、《三国演义》、《西游记》……你说这是个生意人么?你说这仅仅是一个资产的富翁么?却发现世道不领那情。孩子们却要看得是日本漫画——日本式的大眼睛,日本式的爆炸头,日本式的……
     我自写字在“24小时在线博客”,已经为我找来了两个多年不再谋面的朋友了。一个是苏川,那是因了一篇《入世、处世、出世之我友》。写到的朋友是1975年至1986年前后日日厮守,读书、侃书、论天下,后来还一起办了“地下杂志”的人。后来那一起的数个朋友因了一场历史性的状元考——被后人专指“时代的骄子”的1977届大学生——便分手去了四方。知道苏川没有上学,却也没有再见过一面……今年三月,有张姓女士电话到京问我可是张世和?我回说是,对方就好象熟人一样谈笑大方。说过几句,我才插话问道:那么您是谁呢,原谅我咋想不起来?回答得更是爽朗:当然,你不会认识我的,有一个人我们都认识,我是在你的博客里看到的苏川,苏川你认识吧?我说当然,要么怎么要写起!她在那头则说,那就是了,我是苏川的合作朋友啊。我只说那我们当然都是朋友了。可是我又想:这个叫苏川的朋友我也有数十年不再见面,你却……后来她就告诉我苏川、芦苇和她在共同编写一部记录片《话说陕西》现在便天天在一起呢……那天电话打了足足半小时,我就允诺一定再次返陕时去看他们。那定然是人生中最为震撼的聚会呢!
     我就想:这博客还真的是个实用的东西,怎么就从茫茫人海难以寻觅的世界里就可以轻易沟通,轻易发现,且是千里之外的意外!
     如今这样的事情就又发生了,是又一个朋友的意外网聚。这就是作家鹤坪。
     我的一篇《说鹤坪就说春女(春妞儿)
》写毕时间并不算久——上月的七月四日。
     后来我就从这篇回忆文字的跟帖里发现了一段评论,却只是一段字母的内容“PPPPPPPPPPPPPPPPPPP”。十分惊异,这样的放肆之徒按说在网端已经见多不怪,我却忽然有了异想,如此作为何等的像那文章里描述的人物啊。不过这念想也只一瞬我便放弃,哪里就可以从一串毫无意义的笔画里认识出许多的深刻呢,岂不自欺欺人……
     X的去国是由于思想里的失望。他想得深了,有了许多独到认知,想得多了,就有了睿智。他不是随大流而去,是在一个安静的时分,告别了执意反对他出去的女友,那意味的是此行不归……
     X去了德国,在北京二外他是德语专业。他是被历史称之为“时代的轿子”的1977年文革后入校的那一届。我从工厂去看他,是出于对大学生活的好奇,就又认识了他的德籍老师。德籍老师夫妇俩住友谊宾馆,那时的友谊宾馆尚划在郊区范围,周遍是野地,道路只有柏油路面。也就是现在的中关村南街一带。X是德籍老师的好友,大约因了他是班上年龄最大——28岁。他就好似感染了德人的做事风格……

     乙酉年,再次踏访西安荐福寺是在一个无论看天气,看心情都十分恰当的时候。因为天的不阴不晴,因为我的旅途的劳顿,我便于那不似大雁塔一样宏伟张扬的幽深小寺里寻得了些微——我的少时忆念。
     我是去了有千年历史的寺院“荐福寺”,去寻找我的旧友……

     他是住在荐福寺里的,这听起来令人好生奇怪,但他又的的确确是和他的家人住在那寺院里的。其实后来这问题就看起来十分简单了。文革的那些年头里,他与父母遭受政治迫害,被扫地出门,他的父母是属“不耻于人类的狗屎堆”一类了。他们便被排挤而住进了荐福寺,而荐福寺荐于他们的又究竟是不是福呢
     他的母亲从此精神失常,他的父亲一夜间花了黑发。他有一小妹,长得清瘦,看似在风里就要
摇曳,愁着眼神儿,总也挽起着袖管,像似操持着全家的生活……
     他就显得不那么负责。他从部队转业回来,在钢厂当了轧钢工。他做三班倒,身不着家。下班不和大
家走,却独自绕很大的圈子从城市的外围远道回家。后来他就酗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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