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市区,每每乘108路电车,每每就必经王府井北段的丰富胡同。
  由街里西望,丰富胡同口上已经立起一座不低的新楼,若是没有看错,那楼的西侧紧邻就该是“丹柿小院”了。
  “丹柿小院”的名称是小院的主人所起,胡絜青为小院进门迎头的影碑上题了一个“福”字。胡絜青是老舍夫人,老舍就是这院儿的主人。2004年11月,我去过“丹柿小院”,回来后,在Blog上留下字——

  ……正房外两侧,有那两棵柿子树,赶上是十一月的深秋,叶儿落了,枝儿净了,只剩着孤冷的黑色枝杆,却又分外红,分外亮地缀着几朵熟透了的柿果。一只喜鹊总也不愿离去,落在那顶上一朵,啄开柿子吃那瓤儿,想来那会很甜……[《“丹柿小院”里的啄食者》04年文]

  后来我还去“丹柿小院”,第二年,第三年,直到今年,今年我却没有走进。
  我后来去过的几次,又总是在院子里看得见那两棵柿树,树上又总是“分外红,分外亮地缀着几朵熟透了的柿果”,喜鹊却不曾再见。我便很怀恋那院里的柿树和柿树上的柿果,以至那啄食甜瓤儿的喜鹊都曾让我纪念……

旅途杂事
  ——封锁·诗歌·饭馆

  骑车出京城地界,经河北,进入蔚县,不久我又将离开蔚县,告别河北,再进入的就该是山西地面了……这是朋友张杰为我设计的线路。
  这是我出行以来最为严峻的日子,从网端传来中 宣部新闻局下文声言封锁老虎庙出行报道的文件,在我看到那所谓文件的同时,我的心情极其复杂,第一想到的就是我的出行还是否意义?因为我的报道将没有渠道可以公开——可以看出我们对博客的作用于社会尚不具信心——我那时曾就此犹豫一番……但是我还是走了,坚定不移地走了,我本草民一身,出行本如孑孓,何以惊动天地,这正说明我的行为的意义非凡。事实证明我的分析是对的,在之后的73个日夜里,在之后的鄂尔多斯草原和毛乌素沙漠的踽踽之行中,我是在千千万万的人民的支持声中行进着我的行进的,这也愈发坚定了我的信心。
  后来我就想:那个什么局究竟是谁家开的呢?

  那一日,我行至河北蔚县。在先我对此地并无认识,只听说过了蔚县是进入山西前的河北最后一站。
  蔚县,位于河北西部,人口40余万,向以民间剪纸著名。县境内有玉皇阁(靖边楼),是建于明朝洪武十年(公元1377年)的古建,也是我此生首次见识过的保护最好且原汁原味的古建群落,另有南安寺宝塔,竟然建设于西魏时期,距今达1000余年……

     偶然去西安老友晓兵博客,发现了晓兵在写我们的友谊,遂留言于他——

    看得我直要落泪,这是我们用人生的数十年经历换来的感受,是创作不出来的。恍惚以为我们走了这多许年,就为了有这样一篇文字,人生也就真的如似有了结果啊!
    我要把这篇转过去了……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85460896.jpg     晓兵姓李,是这些年活跃在京城的老陕。许多人为他所写32集电视连续剧《生存之民工》所感动。关注小人物,关注社会底层人等之命运,是他做了自己的使命的。关于他的情况我也写过几篇博文。我们同在一城,来往却甚疏,都是忙人,是真的忙!他是后夜工作,我亦然。都想把自己的时间用在实际里。这个只有我们互知。在我出行前的准备阶段里,他的这篇充满情谊的文字仿佛为我加了一炮强力,我感谢晓兵,只有朋友才做如此……
     晓兵的文章就是下面这篇《现在出发》——
     胡发云由武汉来京,约他的妻子在京的小学同学们同聚陶然北岸,至夜深。
     同学们自然地称呼胡发云为胡哥。胡哥时时通过网端与远在秦地、京地的妻子的同学们聚谈,已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82192121.jpg是常事。
     近来胡哥忙了!先是他的小说《如焉@sars.come》在民间被私印,那是有人从网端下载后自行打印,又于街头兜售的复印版,每册卖到40余元。后由《江南》大型文学月刊印发全本,时间在2006年初。此后该书就在文学界引发争议,争议起自文学的社会功能,止于近乎是政治的厉害之争。也就在这个时候,我获胡哥赠书,得以读毕全书。我想那时候这书尚算全本,不被删节。再后来由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出版的时候,听胡哥说删除了六千余字。按说如此规模的删节尚算可接受范围,但即使如此,被删除的《如焉@sars.come》仍然招来了新闻出版总署副署长邬书林一类的不耐烦。邬氏扬言该书之出版“违规”,并向出版社发出警告。同时被禁的还有其它八本如下——
   《沧桑》(作者晓剑)从个人经历视角讲述辛亥革命到大跃进的中国历史;
   《我反对:一个人大代表的参政传奇》(作者朱凌)是有关民权活动人士姚立法经历的报告文学;
   《一个普通中国人的家族史》(作者国亚)讲述解放战争以来一个普通中国家庭的经历;
   《风云侧记--我在人民日报副刊的岁月》是《人民日报》退休编辑袁鹰的回忆录;
   《年代怀旧丛书》(编者旷晨)回顾50-80年代中国大事的历史丛书;
   《新闻界》(作者朱华祥)反映中国新闻界幕后的人情世故;
     另外一书就是胡哥的《如焉@sars.come》。禁书事件一出,出版界立刻如风声鹤唳,与以往不同的是连一些著名网络社区如“天涯”等也纷纷设禁,设过滤词,如“章诒和”,如“伶人”,其中包括“胡发云”、“如焉”……章诒和遂发表《
我的声明和态度》。
     前些时,胡哥从武汉打来电话,告诉我香港已经准备出版此书,并且在扉页声明“足本全文,未删一字”……
雪芽儿妹
     五一好,代问家人好!
     我是借着你的《沉默人生》的文后来写这篇回复的(还记得我说过是把五篇拷成一篇存在本地准备认真阅读的吗)。
     读这篇我几乎是忘记了是在读书,我人已经完全熔入了书中境界……直到读到哑舅“猛地一下撸起自己的裤管,大腿上赫然扎着一块土布,土布已经被鲜血洇湿了一大片。”的时候,我方才醒过,亦为你谋篇讲事的管线埋伏所感佩。这样的情形又出现过几次,尤其是末尾处“堂舅母想要拦已经来不及了,那椅子渐渐在火焰中化成了一团灰烬……”
     注定要以情绪动人的篇章是得要有这样的“项坠儿”,关键时点出天地惊雷。否则一场情即使写得是缠绵悱恻,悲悲切切、抑或是波澜壮阔,也只能最终化作一场平庸。而点出的东西则是升华,则是思想的结果,文学大概就是做这个动作的事情的,这些我是在你的《沉默人生》里真切地感觉到了。也就此想到现在一些人常问“文学不就是写么?写得搞笑,写得曲折,甚至写得有些色味儿,以至写得须臾叫人不能离神的,不就是文学么?”以至“好看”俩字已经成为几乎所有文学艺术产品的唯一标准……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78060848.jpg     去年年底参与Blogbus的Blog书评比赛,记得活动是Blogbus与一家上海的网店合作开办。后因一篇《一本血汗之书<青春滴血>》获“精品奖”,寄来一百元书券。五一前,我收到网店寄来图书,是我精心挑选的三本书:《汪曾祺文集》[上、下](广西人民版);《人间词话》[王国维著](浙江教育版);《闲言碎语》[韩美林著](百花文艺版)。尚未凑齐一百元,网店来电建议加上一本《于丹<论语>心得》,恰好百元。
     今次只说其中我最热衷的《汪曾祺文集》。
     喜欢汪曾祺的小说由来已久。这许是因了自己对于自然散文的热爱,对于行云流水般叙事文风的喜欢。汪老的笔记体小说在我看来就是这方面的经典。
     在早于“
群木小说社”里,闲时大家谈论自己的文学偶像,郭培杰说是景仰川端康成[日本],高铭说过数家(已难记起),周矢似乎没有,但其中国古典文学根底深厚,且自身为中国近代文学史上大家后人,写现代工厂的生活背景就得心应手,令我佩服。提到平凹,当然是以孙犁为准了,这也是各种文字里多有介绍的。但确切的是,平凹那时的关注已经转移,并非只是孙犁[2005年部分小说社成员影像]。
      我呢,就只认汪曾祺了。为什么,这和通常人的认识规律同样,一旦认准了的,就往往说不出所以然来。倒好似旁观者可以举凡一二,有条有理,头头是道。我认知汪老则是囫囵吞枣地全盘接纳,就好象现在的“粉丝”一样。粉丝的热衷首要是朴素的喜欢,无甚理性的迷恋,所谓“爱是无须理由的”正是。粉丝往往带着眼障,喜欢表现得无畏,因此不知旁者,也不清楚旁者,就缺乏对比,缺乏透吃,以至举手投足,言谈话语间都有了偶像的支使。
     下面说的是些多年后才想明白的东西,这就是之所以喜欢汪曾祺的小说的理由……
     深夜读毕雪芽儿的“短篇小说”《瓦楞上的阳光(四)》,遂回头翻检着阅览了数天来她在Blogbus上连续刊出的这个系列。那个时候是夜半,收到了雪芽儿从江西乐平发来的短信,叫我看看全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73574039.jpg篇……
     我去仔细看了,是不由她提醒的,因为这些天我和她的读者都在她的Blog里关注这篇小说。相信他们是在渡过着一个阅读的节日的,你用自己的作品组织起了一批这样的关心者,尽管不是海量,却显示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力。我想这大概就是文学的影响力吧。
     我记得还是在雪芽儿的《瓦楞上的阳光》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写纯粹的文学还要做到好看真的不易”。现在阅读全篇,这个认识依然深刻。
     《瓦楞上的阳光》是现实主义作品,是以作者自己生活的积累为基础的人物群塑式写照。从作品的细节里可以看出这些。虽因篇幅的限制,但从隐约闪烁的细节里无不反射出作者的亲身的经历和生活环境。说到那些“林改”背景下的农人心态,那些农人的对话中无不折射出政策、国家、致富,以及由上述这些因素所影响到的农村社会众生相,那些我们所不熟悉的一切……
  上世纪的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是一个诗歌盛行的时期,以至叫人有了盛唐诗国重现的幻像。也只有在那个时期,诗歌的普及和被关注度才达到过极致。自那以后,诗作乃至因诗作而名望天下的事情几乎不再。诗,这个美妙且深奥的文体才似乎又回归了它那本在文学范畴里的“象牙之塔”位置。
  我就是那时候知道的诗人雷抒雁。
  雷抒雁,诗人。1942年8月18日出生于陕西泾阳县。1967年9月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适逢“文革”,于宁夏某部队农场“接受再教育”,种田三年,1970年入伍任陆军62师政治部宣传干事。1972年调解放军文艺社任诗歌编辑。1982年转业地方工作,历任工人日报社文艺部副主任,主任。1993年调诗刊社任副主编。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
  知道雷抒雁,又是以他的一部《小草在歌唱——悼女共 产党员张志新烈士》为介。后来这部诗获1979年至1980年全国中青年诗人优秀作品奖。
  在那个有诗且诗盛的国度里,继朦胧诗后开始出现了新现实主义诗群,其代表人物如:叶延滨、张新泉、李小雨、梅绍静、韩作荣、吉狄马加、杨晓民、张学梦等。雷抒雁又是其中主要者……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4641148.jpg     十六年前,导演黄蜀芹在为电视剧《围城》做片头的时候,很是自然地单切出一组世界各国出版的《围城》版本镜头[见下截图]。最近翻出《围城》光碟重看,忽然对这一组镜头有了感想。查了资料,那些年全球各国家和地区先后出版《围城》图书的情况如下:
     上海晨光出版公司于1947年5月出版了《围城》初版
     美国印地安娜大学出版社于1979年出版了英译本
     前苏联莫斯科文学出版社于1980年5月出版了俄译本
     人民文学出版社于1980年10月出版了本书的新版
     法国克里斯蒂安·布热瓦出版社与1987年出版了《围城》法译本
     日本岩波书店于1988年2、3月间先后出版了《围城》日译本上、下册,书名被改题为《结婚狂诗曲》
     德国法兰克福出版社于1988年出版了该书德译本
     台湾书林出版有限公司于1989年9月出版台湾版《围城》
     西班牙巴塞罗那的阿纳格拉玛出版有限公司于1992年出版了西班牙文译本
     台湾书林出版有限公司于19 年 月出版了台湾英文本
     韩国实录出版社于1994年5月出版了朝鲜文版上、下册
     香港天地图书有限公司版的《围城》于1996年出版……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2338409.jpg     看到了陕西省图书馆唯一收藏的两册《雍华》国文杂志。出版:1947年10月至年底,为第七期和第八期。
     《雍华》国文杂志是由赵望云主办,冯玉祥出资。冯玉祥说是“看文化人该为抗日做些什么?”就召集到了赵望云等著名艺术家,创办了《雍华》。杂志的印刷则由冯将军自己的印厂做。
     省图派人专程将唯一收藏的两册《雍华》杂志送来我们的拍摄现场,我则详细翻阅了杂志的每一页及每一篇内容……
     有姚雪垠的一篇《
差半车麦秸》分别发表在《雍华》七期、八期两期上,这个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九八三年前后,我去长安街22号楼采访姚雪垠先生,姚先生曾提起过这篇被中国文学史所记载的短篇。我则是在那次采访后才找来读过。虽之前早就闻听。
     据史料,《差半车麦秸》写于1938年4月,同年5月发表于茅盾主编的《文艺阵地》第1卷第3期上。“小说描写了一个名叫王哑吧,外号叫‘差半车麦秸’的落后农民,参加游击队后成长为一名出色的游击队员的过程。”[魏俊助语]。我看到的《雍华》杂志则是1947年七、八两期的收藏[见图]。杂志的出版日期距小说初发已经九年,抗日战争亦已结束,看来是重发了。但亲眼看到1947年的发表杂志就仍有一种隔世旷古的感觉。
     《差半车麦秸》的史学评价现在若何我不知道。但我常常思考有一大批相类似作品的价值问题。在一大批颇具才华的艺术家被一时政治所利用后,在“为什么人服务”的狭隘文艺观的阴霾下,他们的才华原本该为广大的,却作了狭窄;原本该为大人类的,却作了为利益的集团。比如名在史载的优秀作品《创业史》[柳青著]虽艺术上不容否定,却遗憾融入了多的政治观的狭窄,因此制约了作品的传世可能。《差半车麦秸》虽篇幅简短,但却突破性地写了一个“他妈的打扮得多象庄稼人!”的汉奸(实际就是庄稼人)从俘虏到成为一个抗日战士的发展过程,点出了为生存的大众百姓的人性真实一面,而非天然英雄,而非“被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拥护,被敌人拥护的我们就反对”那般极端和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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