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9

     自从意识到乘坐火车不再可以逃票的时候起,我忽然有了一种难以排遣的失落感。
     说这么一句听起来很是唐突——坐火车怎么就可以逃票呢?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样的心情并不在我一人,而是很多人,以至多到全国范围,全国人民。也就是说,在那个年代里乘坐火车而不掏票钱已经在这个国家的人民中成为习惯,而恰恰是花了钱去坐车才是怪事,或者说你看起来笨得了得。因此上,“人民列车为人民”在那时候得到真正应验。
     这个我是在《西南漂流记》里有过描述的。在一年多的流浪生活中,历经十多个省市,乞讨为生,辗转于西南一带……此间我唯一拥有的一张火车票,竟然是在柳州车站一位值班阿姨的赠予——火车货运流转单。记得我被命名为“货名:串联学生”,并且在备注栏里被填写上大意这样的一段话“经教育,愿意响应周总理的指示:返回家乡闹革命……”我是怀揣着由好心阿姨开具的那样一大张货票,由柳州站出发,经武昌转车返回西安的,但我还是在武昌成功脱逃,去往了上海方向……
     那张货票是我在一年多的流浪生活里唯一拥有过的一张“车票”,且为免费。我却照样无票通行,逛遍了半个中国。
     无票乘火车,成为那时候中国公众社会的当然行为。之所以可以那样去干,一个通常的解释是因为文 革大串联形成的规矩。可是大串联已经结束数年,似乎大家还在因袭着免费乘车的习惯。
     无票乘火车,已经成为时尚。与此相关的“深层产业”亦在发展。火车上专用的“三棱钥匙”便是一例。按现在的说法,那就是时尚用品,或者说是装备、是时髦挂件。可是一把“三棱钥匙”又时髦在何处呢……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33754647.jpg     有这样的说法——服装时尚的流行是以某多个年头为周期而演变的。我知道那是说如三十年,如四十年一轮儿,过去的,不再流行的忽然就“再”被追捧,追捧者的面目还是那么年轻,却实际已是另一代人呢。
     喇叭裤是一例。曾经于上世纪的八十年代进入中国,风靡中国,穿着且无年龄之别,年轻人穿的裤口最宽达八寸、九寸,以至“尺二”!后者是传说中的尺寸,我没有见过,却常听人如是调侃。我就想过那是可以相信的,什么事情都是会有极端存在的。比如那是革命的年代,红旗满天飞,口袋却拮据,中学生们就夜里去扯街上的红旗,偷回来,用两毛五一袋的“山羊牌”染料染成黑或蓝色,找人裁减成丝绸质地的喇叭裤,那料子轻柔,穿上就看起来是裹在腿上,只在奔跑的时候有了飞扬,说不清楚是裙是裤还是床单儿。后来又发现喇叭裤也是当年世界范围的流行。不过外国的老人穿那裤子却是用了毛料,十分高级的面料,并且压出了裤褶,颜色亦艳丽,因为讲究型儿,料质一般挺括,因此就有了支棱着的感觉,好似海船的风帆,由水面滑行。
     那个喇叭裤的时代过去了,仅只25年左右,近些年开始,却又似乎卷土重来。只是现在的喇叭裤顺应了紧身的时尚,因此收敛。并不和服饰的宽松、邋遢、随意的大潮。也就小气些、拘谨些,不过如此倒也逼显了女身的凹凸。喇叭裤回潮了,却造形有变,质地有别。就拿牛仔喇叭裤说事,连颜色也一反正宗的靛蓝,正宗的靛蓝又是什么蓝呢?万宝路香烟烟标上的那个牛仔所穿的颜色是也,大家可以找来参看[上图],那是要用真实生长在地里的一种草本植物“蓼蓝”的叶子发酵制成。所谓石磨蓝,有的是真正用石料打磨,那时候我去广州见街头的露天作坊正做着那事情,搞得满街流“蓝水”。现在的牛仔裤蓝则是人工合成。颜色早变,什么样儿的都有,却无“靛”色。做得轻松,来得钱快。想来那价值却不和过去同日而语了……

      煮,是指以水给予加热某些物品的行为。
      当这里话题一列出在上的时候,你似乎并不能看出什么可以展开它来写的理由,我却要把一个“煮”字与时尚关联了说。一个年代,或者一个时期,一些不被人特地关注而时过境迁,一切就变了烟云的小事情、小人物,有时候却表征着我们百姓的生存状况,风土人情,悲欢喜乐。而这些个“小”对于我们百姓来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而留给后来的东西是要多少年以后去由科学家,由历史学家们费心研究的呀,因为百姓的一切都是小而又小的,是不必为人关注的,它也几乎注定不被记载。现在我就要记载它们其中的一点点了。

熬菜篇

     “熬菜”又能是什么样的时尚呢?
     “熬菜”的确是指的煮菜那过程,但当赋予了煮菜以高度的思想意义,乃至阶级的意义后,那么熬菜便一定是一种政治了。的确这里的熬菜就是用来证明你对伟大的毛主席的热爱与不热爱的分水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43599989.jpg岭,三八线。
     ***自打下东方华夏这片天地后,就一直担忧这个天地一朝会被丢失。就那时来讲四万万的人口大国已经是世界大国,要想控制谈何容易?因此无产阶级的单一专政就成为关键。而每一时期的思想指导宗旨又是统一天下的法宝,这个法宝于每一时期就有着每一时期的不同功利含义。1949年,面对老蒋在大陆的败走,美国及西方政治力量颇具远见地预言:中国将在第三代演变。第三代又是什么样的一代呢?人们一时尚不能预料,只是机械地界定为1949年之后出生的一代。他们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并不能知道所谓旧社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他们没有对于旧社会社会优劣的评判责任,也只有享受优越社会的权利。毛主泽东面临如此形势,并不能对自己主张的和马列先人们创立的人类世界尚未有过的共产主义有个感性认知,因此毛的这个信心是虚弱的,他的看似坚定亦是建立在某种抽象之上。五十年后的事实说明他们的实验至少是遭遇了重大挫折。因此***到去世止,施用了长达二十余年的洗脑策略——思想政治工作。
     五十年代,曾有中苏两国学者担忧“翻身不忘共 产党,幸福不忘毛主席”的持续药效究竟多久。所谓翻身意味的是之前的“不曾翻身”,那些因为以前的不曾翻身而现在得以翻身的民众当然对翻身的感觉有着切肤之亲、之知、之感。因此他们的感恩之情,溢于言表。而没有前后对照的一代“第三代”还能产生由衷的翻身幸福感吗?还能因此而感恩于幸福施主吗……

     煮,是指以水给予加热某些物品的行为。
     当这里话题一列出在上的时候,你似乎并不能看出什么可以展开它来写的理由,我却要把一个“煮”字与时尚关联了说。一个年代,或者一个时期,一些不被人特地关注而时过境迁,一切就变了烟云的小事情、小人物,有时候却表征着我们百姓的生存状况,风土人情,悲欢喜乐。而这些个“小”对于我们百姓来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而留给后来的东西是要多少年以后去由科学家,由历史学家们费心研究的呀,因为百姓的一切都是小而又小的,是不必为人关注的,它也几乎注定不被记载。现在我就要记载它们其中的一点点了。

喇叭裤篇

     这里所说的时尚之物却与上述“虱子篇”有所不同。
     1978年始,中国的年轻社会界流行喇叭裤。需要说明的是,那一年喇叭裤的流行史,并非眼下的社会流行。这正符合了服装服饰流行的轮回规律。据说服装流行的反复是在三十年左右里发生一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43306085.jpg次轮回。在中国,半世纪里的两次喇叭裤流行间隔恰就相隔在28年之间(1978—2006),中间则是一片空白,这很有意思,您想过没有?在此空白期间,喇叭裤几乎绝迹……    喇叭口造型的裤口是怎么进入中国的呢?大概没有太多的人去想。若我记忆,那是日本的一批电影(《望乡》《追捕》《远山的呼唤》《砂器》等)刚刚进入中国的时候。《望乡》里女记者的扮演者栗原小卷在海边的风里对阿崎婆说:“冬天来了,喇叭裤灌风,我就不穿它了”,演员栗原小卷在电影里大多数时间就只穿着喇叭裤。
     当然喇叭裤的进入中国还仰仗广东这个服装贩卖大省的推动。那时几乎所有的服装都是来自于广东,而广东的服装则又自于香港……每周末,我要去西安碑林读碑,总见外国人游览。忽然发现外国的老人多喜穿那喇叭裤,且多以毛料材质制作,一律烫出着考究的裤缝,笔挺十分。而年轻者则很少穿那样式的裤子。
     任什么时候,学校里中学生总是流行时尚的预备役军。学生当然没有钱两,学校又极力反对,报纸则连篇累牍地攻击穿喇叭裤,留长发者是流氓,而非现在的温和称谓——“不良少年”。政府也有组织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主义倾向”。甚至有道学先生挖空心思地引用苏联马雅科夫斯基阶梯诗来驳斥——

     煮,是指以水给予加热某些物品的行为。
     当这里话题一列出在上的时候,你似乎并不能看出什么可以展开它来写的理由,我却要把一个“煮”字与时尚关联了说。一个年代,或者一个时期,一些不被人特地关注而时过境迁,一切就变了烟云的小事情、小人物,有时候却表征着我们百姓的生存状况,风土人情,悲欢喜乐。而这些个“小”对于我们百姓来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而留给后来的东西是要多少年以后去由科学家,由历史学家们费心研究的呀,因为百姓的一切都是小而又小的,是不必为人关注的,它也几乎注定不被记载。现在我就要记载它们其中的一点点了。

虱子篇

     在古老的影片里,你大概看到过有乞丐在街头的太阳下,低头专心于捕捉衣物上的小动物的情景吧。那就是“捉虱子”,与此同在衣物上的还有叫作“虮子”的小东西,是虱子的卵。虱子是已经有模有样的活物了,虮子却是尚未“化蝶”的预备役部队,它在伺机行动。虱子是要生存下去的,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43255894.jpg它就要运动,因为运动有益健康,这个虱子已经是缩微的甲壳虫了,它除此动物的运动生存需要之外,更经典的是它和一切活物一样需要食物,就仿佛人的吃饭,就仿佛虎的吃羊……虱子就要吸人的血为食物。其实这何止是在动物呢,同样不是活物和生灵的汽车不是也是加油么。因此我们知道了动物界的生存链法则,也知道了物质界的互为关联。
     后来就难见那些古老电影里的街头情景了。更何况现在吃肯得基,喝可乐的一代呢。只有稍稍年长的一些人还依稀有着记忆。但你若问起现在的八零后、九零后,他们也会说那是捉虱子、虮子。可是他们没有过亲身经历。而只是看见现在街头仍有残存的乞丐捉虱子的影象,但你问他虱子是什么样的,那他不会知道,他也不至于去伏身乞丐去探究个究竟。
     虱子是曾经的“时尚”。时尚乃流行,亦流行得广泛、热度。虱子也流行,也热度,也拒之不能,只微妙差别的是它不被追捧,绝无粉丝。想想也怪,虱子的明星是要让人掐死的,你见过要掐死歌星的吗……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29958363.jpg     《甲壳虫》是一本以“青年阶级的文化生存”为主张的漂亮杂志
。我今天看到了他的2005第10期,是我见它的第一眼。主编告诉我里面刊登了对于我的商业网站“北京网巢”的介绍……
     今天俺写在下面的字和图希望不是广告,虽然那很像是广告……其实,那的的确确就是广告。所以要告诉大家的是请不要点击它呀,以免戳穿了我们Blogger的童贞。我却要想说的是“北京网巢”竟然是在中国坚持了七年之久的一家小站哪……

     自从我那著名的《我是如何在我的机器上修理“搜狐主页”的》以后,那年——1997年——我就算是加入了IT行业的一家娱乐网络公司,那恐怕是此生经历中最为刺激的几年。
     公司老板最热衷的是“今天注册用户有多少啊?”,一边心不在焉地低头打游戏。
     员工们最最热衷的……

     车至六部口,红灯乍亮,东西南北一律亮起,北京人趣称这叫“四面儿红”。外省怕是很少见。就北京说起也多只在这里出现,因为绕着什子口的是中南海,卫戍部队等等……
     知道这将遭遇“限行”,是为某某要人让路。常遇此景的北京人立刻就开始了自己的车里生活:侃。
     这个车里是仨男人的天下,立刻空气里弥漫起香烟。
     红绿灯下走来一瘦小女人,引发了三个男人的感慨:
     “嗨,人瘦些,胸就显大哦,骨女”。
     另外两人会意一笑:“莫不是马瘦毛多?”,另外一个则精辟至极“一点就倒!”。
     从身后拐上来一辆绿色“奇瑞QQ”,喀赤——在停的一瞬间,头向仨男人的车前插了一下。仨男人一惊,扭头看,QQ里塞着一个彪形大汉,大汉先自摇下窗来对仨男人一笑“哥儿们包含!”大拇哥朝后一指,仨男人见QQ后坐亭亭玉坐一小妮子……
     “得!带特别通行证的”,男人之一摇下窗朝对面QQ后坐妮子一奴嘴儿,却对大汉说:“着急?”。“急啊!老板叫送的……到王俯饭店……”。“怎么,没哥儿们份子”。大汉不支声。男人说:“这车忒委屈点啊”。
     警察从车头方向走来,是个大块头,仨男人立刻摇上窗,“这哥哥得下岗,腰怕有八尺,警察正在考试呐,嘿嘿……”
     俩男人却一律头向后窗,透过朦胧观骨女(得,立马简化名称)……“嘿——有点意思,那是做甚?站马路牙儿上,不进不退?”
     绑绑!警察直敲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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