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县长,延红岩,两年前,我在骑车西行的最后几站中,于陕北横山县见识了延县长其人。
我其实没有见过延县长真人,和横山的人民一样,没有几个人曾经见识,但延县长盛名在外,被几乎所有我见过的横山人所称道。后来我撰文写延县长,再次,再再次,以至先后六次去横山,每每要去怀延路上瞻仰由百姓共同树立起以纪念延县长,感恩其功德的“怀延碑”。这是何等令人惊奇的现象啊!为一个尚在世的干部树碑立传,这在中共党史里,乃至全国范围内亦属罕见。甚至他是违反了中共纪律中所谓不得为党员树碑立传的相关规定,何况是为一活人……我就一直奇怪,自我第一次见到那座伫立在街头的“怀延碑”,至今已经过去两年,竟然后任县干部没有对其采取任何“措施”,无论是拆掉,还是其他。接待我的横山人对我说:“拆?谁敢!民心所向……”
我之所以一次次前往瞻仰,是因为这些年里对此有所思想。
民主,之于中国百姓是一个什么样的认识呢?中国的百姓又对民主与民生之关系持甚见地呢?其实在他们看来“为百姓办事”就是民主。关于这点被很多官人所知,因此有了写在“老三篇”里的为人民服务;有写在“三个代表”中间的“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说法;还有无数个场合里,在电视,在报纸,在下乡考察的干部口中等,“为民”被反复吟诵。但还有的一个知识标准他们却多数已忘——是不是做在行动里?
看当今,其实最多的人是败在了后一个标准之前。
国庆节后,我又一次路过横山,我去看“怀延碑”。所见所闻,我已经记录在文章后面的视频中。而下面的文字是我写于2007年10月4日,于第一次看到怀延碑后所写。因为写的很详细,就不再重写。

《横山里真“下来些游击队”》[2007-10-04]
四日,小雨,一路山行,坡路,亦上亦下,周身透湿。
行至赵石畔,忽闻空气里香气扑鼻,疑有怪异,何香香至刺鼻,风过而遍野尽染。遂下车问询何方来香?百姓皆曰有神人祉佑,横山地面已多日太平……
进一家小饭馆,要了羊肉面。蒙古(与我随行之猫)便上蹿下跳,如鱼得水。引来店家感慨——横山县县长在县城实行禁猫禁狗……
我问为甚,仅仅一座县城也值当与国际接轨,狗猫岂不更是田园,更是人文,何故效仿大城市的做法?
店家似有不服,言辞犀利:“你们外来的不知道这个禁令出自谁,又为甚……”接着就唏嘘慨叹,讲述了一个延姓县长的故事。
延,名红岩,绥德人氏,任横山县长时年方三十出头。其人在任期间甚得百姓黎民亲爱。上任伊始,直言“不搞锦上添花,只搞雪中送炭”。延氏个性刚烈,作风麻利,听不得阿谀奉承,看不惯行为拖懈。延氏先以城市面貌下手,踢开了“城市建设年”第一脚,据传为此有计划曰“三个五年计划”,只遗憾饭馆老板念叨半晌,未能说全,只道出其中第一计划“一年赶上神木……”接下来是延红岩大展身手的时间,只可惜这个时间仅仅200余天,此间延县长出台城市整改计划尽以民生、民需、民急所急,如城市基本建设的街道排水工程、行道树种植、路灯更新、马路拓宽、清理陈年污水留下的脏乱臭……关于延县的系列“为民办好事情”在店家嘴中数落得条条项项,正如口吐珠玑,叫我一外乡人不由得对延县钦佩有加。
看着店家说起延县的好处,那由衷之情,着实叫人动容。
可是,为甚一好县长就只做了200天县令便要离去呢?
还是那当前全国范围的热点话题——反腐倡廉。
“延县长上任来了真格,从上到下齐齐地捋,一个也别想逃,吓得大腐小腐纷纷上门说情。延县长是查一个办一个,一气叫司法办了几个。教育局长拿着巨款上门求情,延县长转身把钱缴了公,立刻把局长交了法院,后来就给办啦!”
说话间,小饭铺里来了几位当地老乡。按理延县长若真有如是之说,群众亦该有口碑为证,我立刻把那些老乡一起拉到了话题里,果真,比我预期的还要强烈。那些老乡中有老有少,纷纷举说延县长的好处。其中一个曹姓老者说起这些事情更是激情。我立刻想到这个年纪怕是人长所说的陕北的农民老红军遍地皆是,就问其高寿,答曰八十。再问当年是否也参加了革命?
“不不不,我是老百姓,家里拖累大,就在家发展了生产。”老者笑说:“那时候发展生产也是革命,边区就是这个政策。”就是这个老者对我又叙述起当年延书记被调离的内幕。老百姓的传说我无法证实,但老百姓的感情经验证明万万不可忽视。我就立刻开始对他录象[见附后]。
恐怕老者的土语很难听懂,我就复述大意如下:
—— 老县长的调动是场阴谋,那些大官小官们眼看着支撑不住了,就戳弄着省上调走延,延才上任200天,刚刚做出点成绩,就莫名其妙地被掉到铜川,据说现在是铜川市的一个区长……走的那天,全县城知道了消息,老百姓前呼后拥地到县政府门口堵,不叫他走,喊口号的,大声挽留的,还用竹竿挑起了标语,连秧歌队都到了街上……
我告别了这些情绪激动的百姓,骑往38里外的县城,心底里就一路打着腹稿,我想我是个爱挑刺儿的Blogger吗?我是一个拒“歌德”的Blogger吗?实在是我们的现实里粉饰太平而忽视人民疾苦的作风太过猖獗。我只不过是不想做《人民日报》第二而已。歌功颂德的大有报在、人在,又何须我等平民草根去添油加醋?如今众所周知,我是奔袭三千余里,为的是报道底层黎民疾苦,为的是了解我们身边的真相百态,而我就真的不愿意歌一回功,颂一回德吗?当我听到这些淳朴的农民说起自己曾经的父母官时那种怀恋之态便也由衷感慨。我当赶往县城,把我的歌功颂德之作尽快奉上网友。
我当晚住进了县政府招待所,冷静思索了今日所闻,立定主题:榜样的力量是局限的,所折射出的社会体制之弊病才是深刻思索的必要。同样于横山百姓们这样的感情流露,在中国百姓中历来有不断地翻版。寄希望于英雄,寄命运前程于父母之官的思想也在中国百姓中根深蒂固,显示出封建十足的狭隘与局限。但一个不可忽视的现象是——中央钦定的榜样为什么就那样高大、光辉而不可近人;而百姓崇仰的榜样就亲切了那许多呢?!
横山县的延红岩县长与当年领导陕北人民闹革命的横山革命家高岗年龄相差至少在七十年以上,如今却横空里又轮回出一个“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如今我做如此联想,认为并不牵强。
最后告诉大家一声,如今的横山二街上还悄然树起着一座路牌“怀延碑”,意在纪念延红岩的好处,在当今,又有谁会有如此威信呢?(原文)
《关于手机的三个故事(之一)》
我们可以数点许多个身边人的28年,在即将“而立”的前夕,每一个28都有每一个的过法,却也有没能过去这个坎子的,他们的生命戛然而止在这个本该令人羡慕的28之前。
游走江湖多年的公民代理人纪斯尊,为什么要伪造公文?作为在法律与现实夹缝中谋求发展空间的这些赤脚律师们,又有怎样的生存状态?今年2月,纪斯尊正式提起上诉,他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有谁会说自己没有朋友呢?


愿是天意,就在“世界人权日”到来的前一天,我获悉两年前我开始编撰的“林牧自述”在海外面世。今天,我就又拿到了朋友从香港购回的“孤本”。根据出版社的编撰宗旨,全书尽可能地突出了林先生自我著作的特点,因此有所取舍,其中我应林先生之女蓁蓁要求所写“编后记”一文也就没有再编入。











